顾之夏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脑子里嗡嗡响得厉害。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去医院职工宿舍后面的那片小花园，只记得自己好像是为了找点新鲜空气，顺道给那些没人打理的绿植浇浇水。

“站……站住！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虽然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气势倒是不小，“这花盆是我的！”

那男生终于把鞋带解开了，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不太好看。顾之夏这才发现，那人穿着白大褂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袖口边缘还有点脏，像是刚从哪里忙完回来。

“医院职工宿舍的花？”男生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还以为是谁扔的垃圾呢。”

“垃圾？”顾之夏气得眉毛都拧起来了，“你管谁扔的垃圾？我辛辛苦苦给你松土，你倒好，坐我刚弄过的地方脱鞋！你有没有公德心啊？”

她叉着腰，看着对方，理直气壮得很。男生低头看了看那盆被她弄乱的土，又看了看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鞋换到了另一只脚，把两只脚并拢，直起身子。

“行，花是你的，”他声音平淡得像没说话，“我先走了，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宿舍楼走，走得还挺快，脚不点地似的。

顾之夏看着他的背影，气还没消。这人真是的，一点礼貌都没有！还差点把自己绊倒了。她跺了跺脚，对着他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“活该！”

骂完，她又低头看了看那盆绿萝。泥土还带着她的体温，几片嫩叶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点绿意。她摸了摸，心里那点气还没完全消，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觉。好像刚才那男生的眼神，有点意思。但又不是。

顾之夏摇摇头，转身回宿舍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。

“喂，你。”

顾之夏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那男生靠在楼梯扶手上，手里还拿着刚换好的那只鞋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顾之夏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“你干嘛？”

“刚才那个人……”男生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是你同事？”

“不是，”顾之夏觉得这人问的问题都怪怪的，“是我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