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顶的雨点还得砸 minutes，他站着像根蔫了的海带。欠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冰，冻得他手指头直哆嗦。门外，那帮狗日的动静小了点，估计是被雨冲得没劲了，或者找到更合适的宣泄对象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幽幽亮了一下，显示个未接来电，归属地：京城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京 City。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分量不轻，主要是跟“破产”和“几个窟窿”挂钩的。他赶紧掐断这不该有的联想，翻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吱呀一声打开门。

屋子里一股霉味儿，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河蚌。老王往床上一瘫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个女声，嗲嗲的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“王先生，在家呢？”

老王一个激灵，猛地坐起来。这声“先生”喊得他浑身不自在，想起块短板被钉在身上了似的。他哆哆嗦嗦往外走，鞋都没换。

门外站个女人，风衣湿了大半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板。兜里手机屏幕亮着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老王瞅了她几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听见她说：“王浩，抱歉，是我唐突了。”

“不……不客气。”老王嘴唇翕动着，像在啃块干豆腐。

女人切丝，笑容挺甜，就是眼神直得能穿针。“我叫秦韵，天使投资人，刚才……嗯，听过一些你的情况。”

老王差点背过气，投资人？他连报表都是用口述的，跟投资人搭上话？他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了。幸好被秦韵伸手扶住。

“咳咳……秦……秦总，您怎么找到我的？”他心里已经把一万种可能给排除了，最后锁定在“天上掉馅饼”上，虽然这饼砰地一声砸他脑袋上，把他给闪懵了。

秦韵轻轻笑了一下，雨声都被这笑声给盖住了。“朋友介绍，说你有个不错的想法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，听说你挺有诚意。”

诚意？老王脸上有点发烫，他觉得自己挺诚意的，主要是欠债的时候特别有诚意，能想出各种理由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挺硬气的，结果一开口就变调了：“秦总，我……我那项目，其实是……”

“说吧。”秦韵打断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欣赏什么，又像是在研究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