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的笑意有点假，顾思雨心里明镜似的。她把资料往柜台上一撂，声音能听见点颤：“找徐经理。”柜台那头，小姑娘正咔哒咔哒敲键盘，慢悠悠地回话，“徐经理开会呢，下午三点才有空。要不，您先喝杯水？这边茶水间在那边。”

顾思雨没工夫喝那杯水。她拧着眉心，盯着那块空荡荡的显示屏，心里把那个徐经理问候了一遍。这婚是找不成了，婚是找不成了，这念头像根针，在脑子里来回扎。她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了看，是个陌生号。她没接，又塞回兜里。接了也白接，这会子谁有闲工夫跟她扯淡。

柜台那边，那小姑娘眼角的笑意更浓了，像熬了锅糖稀，黏糊糊地挂着。顾思雨盯着她那手指，一个键一个键敲得那叫一个稳当，心里就有气。要不是看在以后可能得打交道这层上，她真想走过去把这键盘拍飞了。
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看着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抿着脚尖走。一点五十了。徐经理三点才有空，这中间有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，够发生多少事儿了。顾思雨把外套往上拢了拢，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，有点凉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点沉稳的笑意，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在顾思雨脸上停顿了一下。顾思雨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心里有点虚。

男人开口，声音算不上好听，但挺中气：“你好，请问是顾小姐吗？”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递过来的时候，指尖在顾思雨眼前晃了晃。

顾思雨接过来，没看那文件，反而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有点冲：“徐经理呢？我约好了的。”她没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，毕竟她也是等了这么久。

男人脸上没变，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徐经理去开会了。这份文件，是您要的资料，我直接给您送过来了。他让我跟您说，如果有什么问题，可以找他。”他把文件往顾思雨面前一放，转身就走了。

顾思雨看着那份文件，封面印着公司的logo，里面是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纸张，上面还带着点温度。她这才注意到，男人的左手手腕上，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，表带是粗金链子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