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思雨盯着那排红木访客椅，坐上去时还能闻到前一位客人留下的淡淡香水味。她不想喝茶，可那小姑娘阴阳怪气地努嘴指了指茶水间，这态度摆明了是嫌她烦。顾思雨冷哼一声，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，响了几声就接通了总机。

“请转财务部徐经理。”她报上名字，听着总机那头族塞的忙音，心里有了数。徐经理开完会后，多半会从茶水间出来，正好撞上个难缠的供应商，或者银行催款，那样她直接找徐经理，省得在这前台磨叽。

约莫十五分钟后，一阵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。顾思雨抬眼，就见穿着宝蓝色衬衫套装的徐经理快步走来，脸上带着那种行家眼里的不耐烦。女人四十出头，保养得宜，可那股子精明刻薄劲儿，从她怼人时利落的下颌线就能看出来。

“找徐经理？”徐经理停在她面前，目光越过她，往旁边柜台瞟了瞟，“年轻人，有什么事不能等？我这儿可是公司。”

顾思雨嘴角扯了扯，没点名道姓，直接把准备好文件往前一递，声音不大却很清晰：“顾思雨，XX公司。这是季度合作协议。”

徐经理接过文件，随手往旁边沙发上一扔，双手抱胸，瞥着她：“顾小姐啊，上次不说了吗？我们合作模式要调整。你们那边老总啥意思？非得等到审计上门才想起叫人来签字盖章？”

顾思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这儿是刚接手，前任留下烂摊子，供应商催着结款，银行催着放贷，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磨叽。她深吸口气，语气放得又柔又缓：“徐经理，我知道公司有难处。可我们这合作，涉及到几个大单，要是没了我们这个铺货渠道，对您那边压力不小吧？”

“我管压力不小不小。”徐经理啐了口唾沫在沙发上，“我管我能不能撑到年底！顾小姐，你们那老总找不到人，就别来烦我！”

顾思雨这才动了动她那张漂亮得能掐出水来的脸，眼圈有点红，但声音依旧镇定：“徐经理，您先别激动。我们签了合同，按流程您该给我们回函。要不，您先确认一下，或者我等会儿再来？”

徐经理看着她那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被她的镇定给压下去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