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比平时晚，灰蒙蒙的天像一块用旧了的脏抹布，勉强透着点光。我叫苏晚，昨天还和前男友在大学后院吹着晚风，说说笑笑。现在？我现在正坐在民政局的地上，身上还穿着昨天出门时特意选的白色连衣裙，现在嘛，褶皱得像块抹布，还沾满了灰尘。

旁边蹲着一个老奶奶，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手里攥着个金属搪瓷缸子，时不时往我脸前晃晃，“丫头，看你这打扮，以前是娇生惯养的吧？现在可好，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确实惨，光腿穿着双凉鞋，鞋带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身上那件打折的羊绒开衫也湿了大半，沾满了泥点和别的什么不明物体。我只觉得浑身发冷，牙齿不自觉地打颤。

“老奶奶，我能……能先回家换身衣服吗？”我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冷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害怕。

老太太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哼了一声，“想回家？门在那边，自己走。路上要是遇到‘客气’的人，你得谢谢它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的搪瓷缸子侧面儿写着两个字——“白给”。旁边几个提着塑料袋、穿着破烂衣服的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，他们看起来更惨，但没人说话，也没有人看我。

我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旁边一个大叔一把扶住我，他眼睛布满血丝，脸上全是划痕，大概是被人或者什么东西抓伤的。“小心点，丫头。现在这种地儿，走快点都可能被人拍飞。”

我心头一暖，刚想说声谢谢，他就松开了手，自己继续蹲着，用那只黑乎乎的手掏了掏口袋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看他的样子，是饿了。

我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走出民政局门口，外面是一片火光。不是篝火，是燃烧的建筑，是炸毁的汽车，是……丧尸。

它们没有眼睛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，行动僵硬，但数量多到像潮水一样。嘶吼声此起彼伏，像一群鬣狗发现了受伤的羚羊。

我当时就懵了，站在路边，一动不动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昨天还和男朋友说的未来规划，比如毕业去西藏旅游，比如要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……现在全成了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