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过天晴，"醉卧江南"酒肆门口的水洼映着天光，碎成一片粼粼的金箔。说书先生刚敲完锣鼓，正扯着嗓子念着什么，惊起几只檐下的麻雀。苏婉娘坐在柜台后，手帕子上沾着点酒渍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酒碗边沿，眼角余光却扫着街口。

忽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砸得青石板噼啪响。一个黑衣汉子翻身下马，腰间别着把绣着三日月刀的配刀，喘得像个风箱。他甩了甩缰绳，缰绳"啪"地一声抽在马臀上，那马委屈地叫了声，前蹄刨了刨地。

汉子推开酒肆门，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混着汗臭直冲脑门。他喉咙里喉咙里滚了滚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堂屋角落那个蹲着喝酒的瘦高个。那瘦高个正捧着个粗瓷碗，一口一口喝着，也不避讳。

"南来顺？"汉子声音沙哑，"老狗杂种，你倒是挺会躲啊！"

说书先生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鼓槌差点掉地上。苏婉娘慢条斯理地放下抹布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汉子循声看去，眯起眼睛："老板娘，怎么着？想躲到地底下去？"

"这位爷说笑了。"苏婉娘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"小女子这地方窄，可容不下您这等大人物。"

"少废话！"汉子往前一步，腰间的刀鞘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"我知道你跟白莲教有勾结。那本《青囊经》的残卷，是不是在你这儿？交出来，爷可以饶你不死！"

堂屋的瘦高个突然停了杯，眼皮也不抬，只是喉咙里滚了声："《青囊经》？"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"狗日的，连这破名字都知道？是哪个葬货在江湖上嚷嚷的？"

汉子脸一沉，恶声恶气："正是！你少装蒜！"

"装？我没装。"瘦高个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露出腰间别着的匕首，"只是好奇，这等禁书，你怎么会知道。哦，对了，苏老板娘倒是提醒我了。"他转回头，看向苏婉娘，"老板娘，你可知这《青囊经》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？"

苏婉娘嘴角噙着笑，端起旁边的水碗，轻轻抿了一口。水碗里是无色无味的清水，但她眼神却像淬了毒。"先生说的是。"她放下碗，声音依旧轻柔，"这世上，哪有什么起死回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