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娘的手帕在柜台边沿磨得咯吱响，帕子越擦越亮，酒渍被硬是给擦成了个浅浅的印子，像张被墨水晕开的脸。她抬眼瞧出去，街口立着个青衣瘦高个，脊梁挺得笔直，跟周围灰扑扑的街景格格不入。

那是个 Dane，腰间别着把算不上名贵的长剑，但剑鞘是鲨鱼皮，透着一股冷冽劲儿。 Dane 是个独来独往的主儿，通常这种路人，看一眼就过去了。可这人偏不，在街口磨磨蹭蹭，像是在等谁。

苏婉娘心里嘀咕，这江南城里鱼龙混杂，什么怪人没有？可他又不是来买酒的，难不成是看上她这“七里美人香”了？开个玩笑，这 Dane 脸色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冰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老板娘，” Dane 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压了三斤大石，“一杯‘七里美人香’。”

“好嘞！”苏婉娘麻利地舀了一碗，烫手的功夫， Dane 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。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酒端上来， Dane 走到柜台前，伸手就要拿钱。苏婉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不掏银子？莫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毛贼？

“姑娘，” Dane 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苏婉娘心里，“你手帕上，有血。”

血？苏婉娘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手帕确实有点红。她连忙解释：“这个……我顺手擦了擦围裙带回来的。”

Dane 不信，他往前凑了凑，一股杏仁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很淡，却很特别。“不是。”

苏婉娘心里一慌，这 Dane 看来不是开玩笑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您……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

Dane 摇摇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苏婉娘的心。“我没认错人。三年前，血衣教那个叛徒，是不是就是你？”

血衣教？苏婉娘脑袋嗡的一声，差一点没站稳。她强撑着站直身子，冷冷道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？我是苏婉娘，开酒肆的，跟你们江湖八竿子打不着！”

Dane 不信，他伸手想碰苏婉娘的脸，被她躲开了。“那你手上的伤疤呢？”他指着苏婉娘手臂上的一道横疤，“这是高手留下的，血衣教的人，谁不知道？”

苏婉娘脸色发白，她这才注意到 Dane 的眼神，不像是在逼问，倒像是……在审问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