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鼠标上转了半天，王磊盯着屏幕上“诚聘销售代表”那几个字，喉咙发干。他拧开水壶，热水倒进洗得发白的搪瓷杯里，氯味一阵子冲上来，他皱了皱眉，还是仰头灌了一口。

出租屋里乱糟糟的，烟灰缸快满了，烟蒂挤得满满当当，裂开的烟盒边缘露出一缕缕皱巴巴的烟丝。桌上那碗早上剩下的泡面，已经凉得能照出人影。泡面桶的塑料盖子还摆在旁边，印着打折促销的红字，王磊看都没看。

他关掉网页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，又停住。一个月了，这家公司发了两次工资，每次都扣掉那么大一块，手里剩下的钱刚够交房租和吃饭。同事老李早换车了，新买的那辆黑色帕萨特，每次经过楼下的时候都会往他这边看一眼，带着那种“你怎么还在”的意味。

王磊何尝不知道编外销售不好混。上个月，他们部门四个新人，就走了三个。剩下的两个，老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疲惫，手机也从来不接。王磊想，他自己大概也快到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猎头打来的。对方说有个医疗器械公司缺销售，底薪加提成，一个月跑下来能拿一万多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一万多？这可是他现在工资的三倍。他问对方公司地址，犹豫着没报自己的住址，只说了个大概位置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蹲在床边，看着满地的烟头。他突然想起老刘，他们之前的公司赔付的时候，老刘直接把金丝烟盒砸了，说再不干了。老刘后来跳槽成了甲方，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说：“小子，当年跟了你，现在后悔了吧？”

王磊没吭声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那个医疗器械公司的页面，上面挂着几款监护仪，价格看得他眼皮直跳。他掏出本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开始写方案。

写到一半，他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，脸色有点发白。他合上本子，靠着床头滑坐到地上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，他想起早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猎头。王磊接起来，对方说有个客户看了他的简历，想约个时间面谈。王磊的心猛地一跳，连声答应好，问对方方便的时间。对方说下周二下午三点，地点在长乐路那家星巴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