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林晚是被一阵嘈杂送醒的。染坊后院，几个婆子正扯着嗓子骂街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。她皱了皱眉，没动弹，心想这些人倒是起得早。心里嘀咕着，这帮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搬弄是非，看她笑话，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，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了不起了。

等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林晚才慢悠悠地起身，趿拉着鞋溜达到灶台边。她爹留给她的那点家当，就这口能漏烟的破锅，勉强养活她一个人。她揭开锅盖，里面是半锅冷掉的剩粥，闻着就腻得慌。不过，这点东西，也让她有气力干一天活了。

正发愁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几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骑马闯进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一脸横肉，眼神凶狠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他翻身下马，皮靴踩在地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，震得林晚脚底发麻。

“老陈，这就是你说的那丫头？”中年男人冷声问道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
旁边满脸堆笑的婆子赶紧躬身回答：“是啊，王爷。这……这林晚，手巧得很！”

男人打量了林晚几眼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染布，那是她昨晚熬夜做出来的，虽然颜色土，但用料扎实。

“哼，就这？”王爷啐了一口唾沫在地，“别是肥水流外人田了吧？”

这话明显是针对她爹林德峰说的。当年林德峰染坊生意火爆，这王爷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，曾几次三番想挤垮他。没想到他竟会找到这儿来。

林晚咬了咬唇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：“王爷，您要是不放心，现在就可以检验。”

王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见她虽然衣着朴素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劲儿，不像是个任人欺辱的软柿子。他哼了一声，不再耽搁，伸手抓过她手里的染布，狠狠撕下一角，扔在地上。

“给我拿你们的账本来！”他突然扭头对那婆子说。

婆子吓了一跳，赶紧应声。林晚看着王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，心里暗自捏了把汗。这染坊，怕是又要有大动静了。她爹以前生意好时，靠着人脉关系勉强撑着，如今债台高筑，再出点事怕是连棺材本都要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