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骂街声把林晚吵得睡不着，她翻了个身，干脆坐起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天色刚亮透，几缕金光斜斜地打在土坯墙上，照得一屋子灰蒙蒙的。这染坊里头，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，整日里都跟住地窖似的。

林晚趿拉着只破布鞋下地，拖鞋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她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隔壁那老王婆子家已经起了火，烟子子直往她这院墙上钻。林晚皱了皱眉，这老虔婆又 使唤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来撒野了。

“嘿！能不能让人安静点？”林晚冲着外面吼了一声。

外头骂声更大了，老王婆子跟儿子拌起嘴来，那声音跟吵架似的。林晚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人一倒霉，就真的跟阴沟里爬不出来似的。她爹死后，娘又早逝，她一个人带着俩弟弟，背了一屁股债，才勉强买了这染坊。可这染坊里头，水深得很，那些个规矩、姐妹、还有那些盯着她手艺和男人的登徒子，通通得防着。

林晚回到屋里，给自己煮了碗热粥。粥刚出锅，一股子香糊味就飘了出来。她刚嗦了两口，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姐！姐！”是老二林早的声音，他跑到屋里，脸上满是焦急，“姐，出事了！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碗，“怎么了？进来说。”

林早跑到桌边，附在林晚耳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东院那曹家，要抢咱们这院子！老曹今天起了个大早，带着几个人直接冲到咱们门口了。”

林晚眉头一紧，老曹是镇上恶霸，他看中了这染坊，早想抢过来。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，“他怎么敢？”

“他手里拿着咱们欠他 prohibiting 债务的凭据！”林早的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他说咱们不敢跟他斗，要是今天不交出染坊，就要把咱们全家都拉去坐大牢！”

林晚手里的碗“咣当”一响，粥液溅了出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“你先去把门关上，别让人进来。”

“姐……”

“听话！”林晚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，“我马上就过去！”

她穿上一件外衣，腰间别上了一把柴刀。虽然这柴刀早就钝了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林晚走到院子里，老曹正站在院子中央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