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骂街声把林晚吵得睡不着，她翻了个身，干脆坐起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天色刚亮透，几缕金光斜斜地打在土坯墙上，照得一屋子灰蒙蒙的。这染坊里头，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，整日里都跟住地窖似的。林晚趿拉着只破布鞋下地，拖鞋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她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几个婆子骂得难听。一个尖声嗓门的是三婶子，另一个是李家媳妇，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骂得唾沫星子横飞。“你说你那个色心，全院都看见你偷看小寡妇了！真是不要脸！”“我呸！你管得着吗？你男人不是也跟媒婆勾勾搭搭的？”

林晚懒得听，转身往自己那间低矮的柴房走。她得趁天亮前把今天要用的料都配好。这染坊不是她家的，是借的高利贷开的，手艺是爹留下的，人却是她。爹死得早，娘改嫁，她被两百两银子卖进了这染坊，如今还要养活里头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。

柴房里光线更暗，她摸索着打开柜子，一股陈旧药材味混着染料的酸气扑面而来。她拿出几味药材，小心翼翼地称好，放进陶罐里，再倒上水，架上粗陶盆，开始烧火。

火苗舔舐着陶罐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林晚蹲在小火塘边，时不时瞅一眼灶火。她娘就是在这种时候去世的，染坊东家逼债，逼得她上吊。林晚咽了口唾沫，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，可这点苦算什么。

突然，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。林晚心头一紧，站起身走到窗边，撩开帘子往外瞧。只见几个婆子围在东厢房门口，东家赵老爷子正踱步，一脸阴沉。

“今天怎么搞的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做不出来！”赵老爷子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王婆，你说说，你那徒弟呢？”

那个王婆就是骂街的三婶子，此刻正吓得面无人色：“老爷子，我、我哪儿知道……”

“我告诉我，你 longitudinally 要不要！”赵老爷子往后一踹，王婆“扑通”跪下了，哭天抢地起来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这赵老爷子是个好色之徒，手段狠毒。他看上她那会儿，还笑眯眯地许诺让她当姨娘呢。后来发现她手艺好，又能挑起整个染坊的重担，才改了主意，逼着她干活，却不给她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