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骂街声把林晚吵得睡不着，她翻了个身，干脆坐起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天色刚亮透，几缕金光斜斜地打在土坯墙上，照得一屋子灰蒙蒙的。这染坊里头，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，整日里都跟住地窖似的。林晚趿拉着只破布鞋下地，拖鞋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“林家败犬！欠了高家的钱不还，还想勾引我们三爷？养不起的白眼狼！” “就是！老三爷身子弱，那是我们高家看上的人，你个寡妇野种算什么东西？”

骂声尖利得像锥子，林晚扯了扯衣袖挡了挡。她娘走的时候，就把她扔在这破染坊里，爹也从不正眼瞧她，如今又欠了一屁股债。前两天高府来人逼债，她才想起前院那个叫晏三爷的男人，是高府的小儿子。

林晚抄起门边扫把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“王婆子，你舌头长着是吞金的吗？”

对门王婆子缩在门缝里，探出半个脑袋：“哟，林家大小姐来了。怎么？想跟我动粗？来啊，哪个怕哪个！”

林晚没接话，转身去了染缸房。今儿是给李员外家送匹绸缎，得手起手落。她挽起袖子，指尖沾上染料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。

刚调出深蓝染汁，后院又闹起来。这次是张妈和赵妈为着半块猪肝吵翻天。林晚皱眉，端着染缸去泼盆冷水，“都闭嘴！吵死了！”

张妈和赵妈对视一眼，嘴里的话顿时噤了。林晚不依不饶，“李员外家那单生意，差评了可我怎么跟人交代？钱的事，回头我凑给你们。”

张妈摸出块碎银，“林家姑娘行，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赵妈赶紧附和。

林晚没多瞅，转身去蒸笼边。刚蒸完布，赶上收摊。正收拾染料，三爷的人来了。

“林姑娘，三爷让您去府上一趟。”管事行了个礼。

前院三爷晏笙，比画里的俊美多了。林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硬是挤出笑，“晏三爷请。”心里骂自己鬼迷心窍，这高府公子，娇生惯养，怎么会看上她这泥腿子？

府上花园里，晏笙坐在藤椅上，身边放着本账本。“李员外说，您调的染料太浅，不如妹妹们手巧。”

林晚攥紧袖口，“是我想得不够周全。”她低头，不敢看晏笙的眼睛。

晏笙忽然道：“王婆子说你勾引三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