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埋头吸溜面条，眼皮子轻轻一抬，就瞅见包子铺老板那斜眼玩意儿还在盯他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不自在。不是他胆小，主要是这眼神太明显了，像是要把他脑门子上“穷鬼”两个大字给刻出来似的。他咽了口面，把包子也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吼了句：“够吃够吃，您老就别瞎猜了。”

老板似乎被逗乐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行行行，不说这个。就是觉得你小子有点邪性，跟你说话吧，你就跟没听见似的，埋头看那破书。不像一般人，爱跟人扎堆。”说完，他给自己又寻了个刚出炉的芝麻包，边啃边说，“我说老王啊，你得给自己找点乐子，别光闷头看书。你看我，一天到晚不就干这俩事儿，啃包子，跟街坊邻居唠嗑？挺滋润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继续扒拉面条。这老板嘴皮子挺利索，他也不是听不懂，就是觉得有点烦。他这身板，一年到头就靠送外卖挣糊口，身体累得像根蔫了的家伙，哪有心思跟人瞎扯淡。不过，面上开着，没直接怼回去。他心里寻思着，要不是最近书看得入迷，哪能天天送不完的活儿。这年头，想搞点副业都不容易，有这闲工夫扯淡，不如多看两页。

“乐子？”老王吸溜面条的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不情愿，“有这时间，多看两页书不香吗？”

“嗨！”老板把包子啃完，抹了把嘴，“书是能看，但天天看，眼睛都瞎了。还得是实际点，像我这干，吃完喝完，挺踏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这样子，不行啊，年轻人，得动动筋骨。你看隔壁老李头，天天去公园跟大爷遛鸟，日子舒坦得很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不是不知道该动动筋骨，可他那俩胳膊，天天拎着外卖袋子跑，跟货郎似的，哪还有力气跟人遛弯子。他书架上的那本《炼气术入门》，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看得他头秃。别说灵气了，他现在连个能暖手的干柴都找不到。

“喂，我说老王！”老板见他不吱声，又喊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是不是遇上啥烦心事了？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。”

烦心事？老王心里苦笑一声。那不是烦心事，那是选择题哪个更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