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，才慢吞吞地回复：“知道啦。”手指点回去的时候，墨迹又晕开了一点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有点乱糟糟的。同桌是男生，叫张浩，典型的乐天派，做什么都风风火火，唯独对她，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。说要去摘梧桐果，其实只是找个由头跟她说话罢了。

她合上笔记本，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去年夏天掉落的梧桐叶，绿得发亮，现在看起来却灰蒙蒙的。那片叶子，是她偷偷捡起来，夹在书里藏起来的。那时候的她，笨拙得连一句话都不敢说，却会对着他偷偷做这些傻事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张浩更新朋友圈，配上了一堆梧桐果的照片，下面写了一行字：“酸酸甜甜，你喜不喜欢？”林薇看着那行字，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她没回，只是把手机丢到书包里，起身往外走。

梧桐树就在学校后门不远处，几棵老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，像几个沉默的老者。晚上结了果，是有些调皮的学生偷偷摘了一些，扔得到处都是。林薇踢开几颗掉在地上的果子，入手酸涩，她忍不住皱了皱眉，想起小时候妈妈做的凉拌梧桐果，酸里带着点特殊的甜，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零食。

她踢着果子往回走，路过小卖部，想着买瓶水喝。小卖部老板娘是位和蔼的大妈，看到她，一边擦拭着柜台，一边喊道：“薇薇，来瓶矿泉水？”林薇点点头，把两块钱丢在柜台上，拿过水，顺便问了句：“大妈，昨天晚上下雨了，后门的梧桐果被淋湿了吧？”

老板娘一边找零钱，一边说：“淋是淋了点，不过应该没事。就是那几个调皮鬼，趁没人看，又偷摘了不少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说，那树上的果子怎么突然就结这么多啊？”

林薇接过零钱，没说话。她想起那本空白的笔记本，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想起那个总是对她露出温柔笑意的男生。时光偷走了什么？好像是她鼓起勇气说出的那句喜欢，又好像，是她那个连暗恋都不敢承认的自己。她走出小卖部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，她裹紧了书包带，脚步有些沉重。

她踢着落在地上的梧桐果，心里烦躁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