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的消息又来了，这次不是催她，是在发一张篮球场的照片，caption写着：“又进球了，喂，林薇，要不要来看？”

林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点晃眼。照片里的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然后空心入网，篮球架投下的影子正好落在张浩笑着的脸上，那笑容亮得晃人。
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，也是这样，她躲在梧桐树影里看他打球。那时候，她觉得自己就像照片里的某个背景板，远远看着，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像生了根。她知道张浩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，发完这条消息，他可能就忘了。可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再次敲下这四个字，这次手指快了些，带着一种赌气似的决绝。发送的瞬间，墨迹又洇开了一点，像她心口那个被戳破的洞，风一吹就疼。

张浩没再回消息。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桌子上的习题册摊着，题目一道没做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出几道杂乱的线条。

下课铃响了，走廊里立刻炸开了锅。各种吵闹的声音混合在一起，像一锅刚煮沸的粥。林薇随着人流往外走，却觉得越来越吵，耳朵里嗡嗡的。

“喂，林薇！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。张浩抱着篮球站在楼梯口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，几缕贴在皮肤上，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，看她的时候眼睛弯弯的。

“什么事？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张浩 把篮球抱在怀里，弯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上次说来看你，我是认真的。不过，如果你不想…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没把话说完。

林薇没接话。她看着张浩的眼睛，像第一次在梧桐树下看他那样，明明很近，却又隔着什么。她知道张浩想说的是“如果你不想，就算了”，可她就是说不出口。

张浩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晚上还有训练。”

“嗯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。

那天之后，张浩好像真的忘了那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