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太阳毒得像个大火球，烤得人只想躲在阴凉地里。宁凡抱着几箱饮料，刚从县里回来，想先进小卖部歇口气，结果就被柳云烟堵在了门口。她还是老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红头绳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上，配上那双有点小聪明的眼睛，显得又俏皮又泼辣。

“宁凡！”柳云烟嗓门儿亮得能穿透云霄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，脚底沾着泥巴，“你小子给我站住！”

宁凡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饮料箱晃了晃，几瓶饮料跟着晃动起来。“哎哟喂，云烟，你这嗓门儿……”

“我嗓门大怎么了？”柳云烟几步走过来，一把揪住他后领的衣领，把他往自己面前拽，“你上次跟我说什么？说给老娘织毛衣，这都半个月了！我那件旧毛衣都穿不下了，你就给我摆谱呢？”

宁凡被她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“我的亲娘嘞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我这不是刚从县里回来，一天跑好几个点，腿都快跑断了。”

“腿累？”柳云烟瞪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，“我看你那是心累！我跟你说，你跟那个张会计怎么回事？昨天他来找我借钱，那眼神，啧啧，我差点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呢！”

宁凡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他来找我借钱？就为这事让你误会了？”

“那可不！”柳云烟气呼呼地跺了跺脚，泥土跟着飞溅起来，“他还说你对我有意思，让我帮忙传话呢！你小子是不是把他当兄弟了？你跟我说实话，咱俩……”

“咱俩怎么了？”宁凡被她绕得有点蒙，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，“云烟，我跟你说，我跟他真的只是同学关系，他找我借钱是因为他家里出了点事，跟我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同学关系？”柳云烟哼了一声，“那他干嘛要跟你说这些？他还说你在县里认识不少女同学，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好说话？”

宁凡哭笑不得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柔声道：“咱俩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？还跟人打情骂俏？你要是不信，我这就打电话问问，或者你直接去县里找我也行。”

“你敢！”柳云烟把他手甩开，叉着腰，“我告诉你宁凡，你要是敢耍花样，我立马跟我爹说，让他把你的铺盖卷了给我家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