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板家就在巷子头那排老房子里，三楼一个阳台，刚好能透出点光。宁凡提着那箱没怎么晃的汽水，脚步轻快地上楼。王老板住在城东，离得远，这箱水膨得厉害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上得三楼，吱呀一声推开阳台门，一股子混合着阳光和老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王老板家养了只大肥猫，正懒洋洋地揣着爪子在窗台上晒太阳，看见宁凡，尾巴尖儿动了动，没起身。

“王老板，您的汽水。”宁凡把箱子放在门边的小桌上，拍了拍手，“您的东西，我给您捎上。”

王老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点儿沙哑：“在楼下放吧，我一会儿来拿。”他那老毛病，腿脚不太利索，下楼上楼都费劲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送上来，省得您折腾。”宁凡嘴上这么说，其实心里琢磨着，王老板可能是憋着事儿，想找个由头跟他说说话。

大肥猫看出宁凡没带吃的，扭头往屋里瞅了瞅，尾巴又摇摆了两下。宁凡心里好笑，这畜生还挺会看人下菜碟。他没多看猫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屋里挺暗，一股子中药味儿混杂着烟味儿。王老板坐在床沿上，背对着我，正咔吧咔吧地掰着薄荷糖，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。

“王老板，您这屋里挺暗的，以后得多开开灯。”宁凡走到床边，伸手想拉拉窗帘。

“别，这样好。”王老板猛地回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“窗帘一拉，屋里暖和。”

宁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，明显是心里有鬼。他没纠缠，把手里的小板凳放在一旁，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。“王老板，您那件毛衣……”

“咳咳……”王老板突然没话找话地咳嗽起来，一连串的，把宁凡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
宁凡也不逼他，默默地看着他手上的薄荷糖，那糖块挺大，几乎能塞满他的半个牙缝。他想起前两天王老板的儿子打电话，说家里经济困难，让宁凡能不能先给王老板送点汽水过去，钱晚点给……

这么一想，宁凡有点明白了。王老板不是单纯腿脚不利索，怕是……怕是钱不够用。

正那么琢磨着，阳台门突然打开，大肥猫晃晃悠悠地蹭了出来，围着宁凡的两腿转悠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