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差的官靴声还在耳边磨叽呢，我赶紧把板砖往兜里一揣，对着刚拐进巷子的货郎溜达过去。货郎卖的东西花里胡哨，什么八卦算命、黄历吉时，摊子摆得跟个杂货铺似的。我凑过去，哈欠连天地说：“老板，算个卦呗？看看这破棺材是福是灾。”

货郎斜眼瞅我，更年期提前来了似的嗓门尖得能划破耳朵：“年轻人，你棺材里东西不干净，不适宜算卦。”说话间，他手往旁边一指，“喏，那边去。”

我咂咂嘴，心说这小气鬼，卖东西还故弄玄虚。刚想发作，兜里的板砖就顺着裤腿滑下去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货郎眼珠子一瞪，手里的算筹子啪嗒掉地上：“喂！什么人！想偷东西？”

我赶紧弯腰捡板砖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怂一点：“哎呀老板，误会，误会！我……我就是看您这儿挺热闹，想凑个热闹。”说着硬着头皮往前凑，眼神却瞟着货郎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货郎哼了一声，伸手就要来薅我头发。我脖子一缩，板砖高高举起：“别动！再动我砸你了！”货郎愣了一下，估计没见过我这种穷凶极恶的穷酸货。我趁机一闪身，板砖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去，正好砸中他摊子上的个八卦镜。

“哎呀！”货郎跳起来，指着八卦镜破口大骂，“我新买的！你赔！”

我缩着脖子往后退，心里骂骂咧咧：算你倒霉，送上门的买卖。可退着退着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撞在了货郎刚堆起来的算命摊上。哗啦啦，签筒倒了，黄历散了一地，几只装着怪模怪样虫子的罐子滚出来，叮叮当当地滚到我脚边。

货郎一看，火气更大了：“你他妈故意的！”说着就要动手。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，撒腿就跑。跑着跑着，一不留神踩到了那破棺材边上的青苔上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了上去——正好脸朝下趴在了那口孤零零的棺材边。

棺材板被我压得哗啦一响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。货郎在后面喊：“喂！你他妈把自己压棺材上了？！”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。

手刚碰到棺材板，一股阴冷阴冷的气就钻进我肺里，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