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咖啡店遇到林深，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那种熟稔又疏离的笑。我正搅着杯里温吞的拿铁，眼角余光瞥见他朝我走来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像踩在云端。

「好久不见，苏念。」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伸手想碰我的杯子。

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把杯子往自个儿面前推了推。「你……怎么在这？」店里的顾客三三两两，他这么一伸手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
林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手指停在半空中没动。「路过。顺便……查个资料。」他目光扫过我面前摊开的书本，又在我脸上转了一圈，「变化挺大啊，苏念。」

我扯了扯嘴角。「是吗？怎么个变化法？」心里翻着白眼，他这话听着就别有深意。

「更……成熟了。」他顿了顿，又道，「只可惜，眉眼间的桀骜没褪去多少。」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有点疼。桀骜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掉色T恤和磨白球鞋，活得像个外卖小子。哪有他面前光鲜亮丽？

「林深。」我嘴角扯出个冷笑，「你这句话说得可真轻巧。当年是谁说只许我独占阳光，不许我有过往的？」

空气瞬间安静。林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化开，带着一丝复杂。「往事不提也罢，苏念。」

「是啊，不提也罢。」我放下书，杯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，「你我桥归桥路归路，何必再提？」
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扯了扯唇角。「好。那我走了。」

「慢走。」我没看他，低头继续看书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等他走远，我才猛地抬手捂住心口。那里有道疤，是他当年留下的。疼，不剧烈，但像根刺，扎得人生疼。我自嘲地笑了，呵，谢你赠我心上的疤。

许多年不见，他风采依旧，我……好像还是老样子。呵，真是笑话。这些年我起早贪黑跑市场，学着做生意，从零做起，好不容易在城里扎下根。不为别的，就是为了配得上他再说那句“你好”时，不至于低到尘埃里去。

可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，我心口的疤又隐隐作痛起来。明明受过伤，为什么还要留下他？我盯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冷笑出声。

店外阳光正好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把书往包里塞得紧了些。城市很大，我还要继续往前走，带着这道疤，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