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说好的玩笑呢？”楚夕颜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攥着那把落了灰的剪刀，眼看就要剪断头顶的红色头纱。

旁边的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摆手：“小姐别闹！这是冥王爷的意思，咱们不能坏了规矩！”

规矩？楚夕颜翻了个白眼。她楚夕颜是什么人？五岁懂人事，十岁识人心，见过的怪事多到能写本地方志了。可偏偏就有人不信邪，非要说她是河神的未婚妻。

前脚刚给她“赐婚”，后脚就派了信使来通知婚礼日期，那架势，比给皇上下旨还正式。楚夕颜当自己是戏文里的女主角吗？还河神？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的那些河神水鬼的故事，心里就犯嘀咕。

闹到最后，连当朝宰相都出面求情，说这婚事不过是给河神消灾的戏码，她一个凡人糊弄糊弄就完事了。楚夕颜当时还笑呢，觉得这荒唐事总算翻篇了。

谁知道——

红烛摇曳，喜乐声震耳欲聋。楚夕颜穿着红嫁衣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捧着茶杯，心里盘算着等下逃婚去哪儿落脚。她看见门口的侍卫换了一茬又一茬，终于忍不住偷偷朝外瞄了一眼。

“嗯？”她忽地皱眉。

大门口站着一个黑影，身形很高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气压低得让人头发发麻。不远处的小太监吓得腿软，差点摔倒，被旁边的人赶紧扶住。楚夕颜这才注意到，那黑影手里还托着个乌木盒，盒子上刻着奇怪的鱼纹。

-box,儿瞳孔微缩。
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藏起来的那把剪刀——

等等，那盒子上的鱼纹，分明就是河神庙里那个禁忌神像上的图案！

“这……”楚夕颜喉头动了动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旁边传来一个浑厚得像闷雷的声音。

楚夕颜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。那人的嗓音压得极低，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带着水汽般的湿意。

侍卫们手脚麻利地掀开了她的红盖头。

刹那间，楚夕颜的血液都像冻结了。

她看见的是一个穿黑衣的人，袖口绣着银色水波纹，腰间系着一条血玉腰带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——黑得发亮，还带着几缕湿漉漉的水汽，正顺着他额角滑落。
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眼神深不见底，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