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颠勺颠得欢，油盐酱醋的香味混着一股烟火气，直往我鼻子里钻。可我这心思啊，全在不远处那间婚房上。红盖头歪在门框上，红得晃眼，跟这院子里的破事儿一样扎人。

刚吃完饭，王婶一边擦着手，一边神秘兮兮凑到我耳边：“我说丫头，你跟那河神冥北霖成了亲，以后可就是尊贵的人了。你哥呢，跟你嫂子闹得凶，你可得从中劝劝。”

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头也不抬：“劝？王婶，我劝不动。人家床头吵架床尾和，我俩可没那福气。” 这话里的酸楚，连我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
王婶“哼”了一声，转身回里屋了。我扒拉完米饭，往炕桌底下摸了摸，掏出那三个铜板，硌得慌。冥北霖那边没给彩礼，也没送聘礼，就这三个破铜板，算啥？勉强把婚事应下来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。

院子里开始有闲言碎语了。张婶晃悠悠过来，叼着旱烟，笑眯眯问我：“丫头，你说那河神冥北霖啥样？是不是跟画儿里一样俊？”

我眯着眼，心里嘀咕，他要是俊，咋把我骗得团团转。嘴上却顺着说：“谁知道呢，船上人说话，十句有九句假。”

张婶撇撇嘴：“你这是不地道。你不盼着你河神夫君好啊？”

我斜了她一眼：“我盼不盼的，跟你有关系？”

张婶嘿嘿一笑，走了。紧跟着，李大娘也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俩灌肠子：“夕颜啊，跟你说个事儿。你哥跟你嫂子，偷偷去镇上打起来了！”

打起来了？我差点没把碗捏碎。我哥脾气烈，我嫂子也是刚烈货，俩人打架，这院儿里谁不怕？

“嫂子没受伤吧？”我赶紧问。

李大娘摇摇头：“就磕了点破皮，但俩人火气都上来了。你哥说，非得跟你嫂子离了，你要是不答应，他就去河边上……”

“去河边上干嘛？”我追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他说去找那河神冥北霖评理，让他把你娶过来！”李大娘的语气带着惊恐。

评理？我差点笑出声。冥北霖是河神，我跟他扯什么关系？再说了，就算有仇，也得找对头啊，咋能找我哥评理？

“我哥是傻了还是怎么着？”我越想越气，饭也吃不下去了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咣当”一声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