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这镇子邪门得很，晚上总有人听见林子里有怪声。有人说是野物嚎叫，可那些被叼走的活人，身上留下来的尿骚味儿，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赵猛是村口的猎人，天天醒着就跟做梦似的，枪怎么老是没子弹？

这天早上，赵猛照例进了后山。山里雾气浓，能见度不足三米，枪管子一照出去，像条带磷火的蛇。他正半蹲着猫腰，迷瞪眼呢，忽听得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头大家伙掉水里了。赵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猎枪，循声摸去。

拨开灌木，赵猛看见一摊狼藉。地上全是湿漉漉的爪痕，最扎眼的是根毛，白中透紫，毛尖还沾着点红。赵猛皱着眉捻了捻，这玩意儿邪乎，他上学时老师说过，遇上就绕着走。

“谁这么不要命……”赵猛嘟囔着想笑，可笑得突然卡脖子。他想起昨夜村口老李婆子说的梦话——“血腥味儿……越来越重了”。赵猛打了个寒颤，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抬。

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声，像是布料摩擦。赵猛猛地转身，只见林子那头影影绰绰晃着个东西，沾着泥点子。那东西离得远，看不清模样，但每动一下，雾气里就卷起串串腥风。赵猛咽了口唾沫，后颈汗毛倒竖——这玩意儿，绝对不是野兽。

突然，地上掉下来个东西。赵猛眼急手快，伸手一捞，是个布包，里面窸窸窣窣乱动。他打开布包，里面竟是个襁褓，里头孩子正没命地哭。赵猛愣了三秒，才想起老李婆子梦话里的词儿。他蹲下身，伸手要去抱，忽觉手腕一凉。

“放着我来！”赵猛还没反应过来，一道白影“嗖”地蹿到跟前。雾气里伸出双绿皮爪子，一把将襁褓抢了就走。那爪子又快又粘，赵猛连根手指头都没碰到。他咬牙抬枪，可在雾里瞄了半天，枪口歪了半天——这玩意儿，比他那把闷火打兔子的和铁砂袋还邪门。

“操！”赵猛把猎枪往地上一砸。枪“当啷”两声滚远，枪管子却突然开始冒烟。赵猛这才注意到，那白影走远后，地上多了串脚印，脚印里渗着荧光。他伸手去抠，指甲盖一碰就化，黏糊糊的还带着甜腥味儿。

那声音还在响，正顺着林子往回走。赵猛摸出裤兜里的纸包，抖了抖——昨天刚换的火药，现在倒是嗤嗤地自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