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实那张老脸，就跟被人刷了一层又一层的浆糊似的，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定格成一种哭笑不得的难看颜色。他手心里那把用了多年的茶壶，凉的，还在微微颤悠，他狠狠瞪了眼门口方向，拳头不自觉地攥了攥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噜直响，像吞了只癞蛤蟆，硬是没把那几个字给说出来。底下的人叽叽喳喳，唾沫星子乱飞，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蹦不出来。

“哎呦喂，我说老实哥，你这干得也太……太出息了吧！”一个眼尖的婆娘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陈老实脸上。她就是住在对门的王婶，家里两亩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看着陈老实这出戏，感同身受得很。

“就是就是！娶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，咋就不知道收敛点呢？啧啧，老光棍也是有好处的啊……”另一个妇人一边撇嘴，一边揶揄道。
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陈老实心上。漂亮？小媳妇？他想起昨晚那张脸，水灵得很，眼睛弯弯的，说话嗲声嗲气的。可这会儿……他越想越气。

当初在镇上媒婆那儿，他看着那姑娘的画像，觉得是个人都能娶，就兴冲冲点头了。成亲那天，掀开红盖头，他眼睛都直了，觉得捡到宝了。可这宝，怎么就没按他的意愿来发展呢？

“都少说两句！”他媳妇沈玉 Dopo，踩着纤纤高跟，踩着碎步走了过来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大襟袄，底下是条葱绿地子裤子，脚上那双绣花鞋，一扭一扭的，特别扎眼。她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但眼神却溜得飞快，没一会儿就扫到了正中央的陈老实。

沈玉 Dopo 厉声呵斥：“爹爹！你跟这些人厮混在一起干什么？丢不丢人！”

她声音不大，但每句话都像砖头砸下来，‘噗噗’作响。旁边几个婆娘立刻噤若寒蝉，伸长了脖子，眼神里全是探究和幸灾乐祸。

陈老实在沈玉 Dopo 脸前矮了半截，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他讪讪地指着地上那片狼藉：“我……我就跟他们……喝茶……”

“喝茶？哼，我看你是喝高了！”沈玉 Dopo 冷笑一声，走到桌边，嫌弃地用袖子拂了拂，那动作，像是在拂什么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