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志听着那老板压低了嗓门，带着点见不得人的兴奋劲儿，一副“我跟你说个秘密，你可别声张”的模样。他那黑脸膛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有点冷，慢悠悠地问道：“闹腾？能让本大爷听听是哪路神仙作祟？”

老板连忙摆手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压得更低：“不是神仙，是……是那姓林的。他这人，就是缺钱，在镇上设了场大会，说是要做什么‘替天行道’的买卖，广纳英雄好汉，给钱给粮的，比官府管用多了！”

“替天行道？”杨志嘴角扯了扯，带着点不屑，但心里却动了动。他杨志混迹江湖，早就看透了官场的黑心肠。想当年他锦衣玉食，结果呢？一场乌龙让他成了街头叫花。京城的权贵们谁不认得他杨志？可到了那帮当家人的眼里，他就是个该杀的贼！上梁山？他倒要看看，那山上到底是什么道道。

“广纳英雄好汉？”杨志沉吟着，“多少银子一餐？多少粮草一兵？”

“这……”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具体多少没细问，但听那些去过的说，比官府发的月例强太多了。而且林教头那人是好手，教得武艺，管得宽厚，就是……就是规矩严。”他后面几个字说得飞快，眼神躲闪。

杨志没再追问，端起手边的空碗，又让老板滚烫了一碗茶上来。热气腾腾的，让他胸口那点郁结稍稍松快了点。他喝着茶，脑子却转得飞快。自己一个落魄英雄，要再混下去，总得找个靠山。官府靠不住，那帮旧相识更靠不住。蔡京、童贯那一伙，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？

要是林冲真能招兵买马，给钱给粮，那倒是个机会。他杨志凭本事吃饭，什么时候怕过吃苦？只是这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字，听着就大了，怕是要惹上无穷麻烦。

“去你娘的替天行道！”杨志心里骂了一句，猛地灌了一大口茶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他放下碗，盯着老板：“后头那姓林的现在在哪儿设摊？带上家伙，本大爷去看看热闹。”

老板一愣，看着杨志眼中那股子狠劲儿，心里哆嗦了一下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好嘞好嘞！林教头就在镇子东头的集市上，挑着大旗，跟真要打仗似的！您这就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