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腾？”杨志盯着那搓手说出最后四个字的小厮，眉头不自觉皱了皱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，让那原本就有些瑟缩的小厮肩膀又绷紧了三分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飞快地扫过周围，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角落后，才凑近一步，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回官人，就是前面……前面茶棚子那帮子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，硬说是‘青面兽’杨老爷您的门生，也不知哪根葱哪个草，就在那唱曲儿、耍杂耍，还聚了些看客……”

“唱曲儿耍杂耍？”杨志嘴角撇了撇，语气里的不耐烦更重了些。“青面兽杨志？呵。”他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。他杨志何时需要这种乌合之众来捧场？这年头，连他杨志的名号都能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拿来刷存在感，也真是……没谁了。

“还口出狂言，”小厮赶紧补充，显然他这话也是听来的，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意思，“说是要等哪位好汉‘点拨’他们，就能‘排兵布阵’，如何如何……官人，您这声名……”

“我名讳，不是那种货色能随便玷污的。”杨志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，“告诉他们，误我时日，已是不对。再敢惹是生非，别怪我青面兽不认人。”

小厮连连点头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茶棚子。杨志看着他背影，眼神阴沉。他是有多闲？还真有人拿这种无聊事来烦他。排兵布阵？他杨志在这京城里，排兵布阵的方式只有三种——杀鸡儆猴，或是清剿。用在这里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。
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苦涩的口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明明是自己就快要做官了，怎么外面还跟个无头苍蝇似的，净是些破事。他杨志本想平步青云，安稳度日，怎么就混成了这样？这些乌合之众，把他当成什么了？某种……偶像？

“官人……”旁边走过一个同样面带愁容的军官打扮的人，低声喊了他一声。是制使官，王伦。

杨志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往前走。王伦赶紧跟上几步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您看……能不能……先不管这事？”他眼神里带着点恳求，又有点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