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微缩在单元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份被风吹得有点皱的晚餐菜单。塑料袋摩擦着她的指尖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跟楼下的赌局比起来，简直不值一提。她能闻到边缘飘来的肉香，还有劣质白酒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兴奋的激素样气息。王菲菲那笑声，尖锐得像根针，扎得她心口发堵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杜子昂。她盯着那个名字，指节不自觉地用力，最后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意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在楼下？”

“嗯，”林微微含糊应了一声，“刚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杜子昂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品咂这个字，“路过需要半小时？”

林微微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杜子昂不是吃什么醋，他是那种能把一切不愉快都讲得云淡风轻的人，偏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还是沉默了。
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又笑了，“知道了。七点，公司楼下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微微盯着冰冷的手机屏幕。七点，公司楼下。她想起他今天开会时冷着脸看她，眼神像要把她钉在座位上。她现在连件像样的裙子都不好意思穿。租的那个破公寓，墙上都是霉斑，她甚至不敢让杜子昂上去。

她垂着头，看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尖在地上画圈。晚风吹乱头发，痒痒的。她想起王菲菲今天跟人拼酒的样子，嚣张得像只孔雀。林微微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菜单，菜单上印着的麻辣烫，她根本舍不得点。

七点整，林微微站在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前。杜子昂的车来得准时，黑色宾利在夜色里像块沉默的巨石。他走下来的时候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袖口那截手指粗壮得吓人。

“上车。”他声音简短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
林微微坐进车里，后座空间狭窄，她能闻到他身上高级古龙水的味道，还夹着一丝烟草。他开得很平稳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骨节分明，力道精准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
林微微心里一紧，手指紧了紧，几乎要嵌进膝头。“没想什么。”

“别骗我。”杜子昂的声音带着点疲惫，“你那点小九九，我看得比你清楚。”

林微微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