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运气，简直比他上辈子在出租屋里摸爬滚打十年，加起来赚到的块钱还差点儿。就是这差劲儿，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，外皮挺硬，里子却塌了，蔫叽叽的。

他是个勤恳老实的都市打工人，三十出头，存款比银行存款机还干净。那天加班加到狗血剧里那种晚，路上遇到个骑共享单车的老太太，刹车失灵，眼看要撞上。他一个箭步冲出去，揽了个人，自己跟着滚出去好几米远，搞得人仰马翻。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。

医生说是轻度脑震荡，建议他好好休息。可王磊觉得不踏实。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玩意儿，嗡嗡作响，就跟他新买的水果手机电池不耐用，老自动关机似的。还有，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。比如，发烧时那股子绿色的、像雾又像烟的病气；比如，小区保洁阿姨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上，隐隐约约浮着一层油污和灰尘组成的、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的小黑点。

他吓坏了。百度了，问朋友了，甚至去庙里求了签，香灰都没撒对地方。总之，没一个人能给他个正经说法。最后，他想起老家流传的一个说法，说人要是脑子不清醒，或者身体里多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可以试试去阴间碰碰运气。

这念头一起，就再也压不住了。他找了个废弃的钟表店，说要看块古董表，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对劲。店里光线昏暗，玻璃柜里摆着的那些铜钱、黄纸、纸人什么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张张脸都扭曲得跟揉烂的保鲜膜似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朽木头混合的味道，跟刚从老奶奶刚拆开的咸菜坛子里捞出来的 vibe 完全一样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色长袍的小伙子，头戴乌纱帽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眼神却挺锐利。他慢悠悠地问：“先生，看表？”

王磊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呃……对，看块表。多少钱？”

小伙子嘴角一撇：“不卖。帮你找人。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“嗖”地一下就亮了。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，拨了个号，对着电话那头哭天抢地，说什么自己命苦，差点被车撞死，脑子浑了，求阎王大人开恩，让他去阴间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