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死死地劈在脸上，小李扯了扯破旧的线衣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他能感觉到窗户纸裂开的地方又多了道口子，冷风就像钻进了被窝的耗子，呼呼地往外窜。他对着破窗户哈了哈气，玻璃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雾，映出他那张冻得发红的脸。

昨晚刚用最后这点煤球暖过身子，现在炉火早就灭得差不多了。小李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只剩两个的鸡蛋往锅里倒。清水咕嘟咕嘟响，鸡蛋沉在锅底，他看着那点水汽直冒，突然觉得很奢侈。

“老王家的那小子今天该去上工了吧。”小李心里嘀咕着，伸手摸了摸怀里最后二十块钱。这是他昨天捡破烂攒下的，本来想着买点煤球，结果还是没能舍得花。这年头，二十块钱能干啥？够吃顿饱饭就算不错了。

窗户外突然传来隐约的吆喝声，小李眼睛一亮，连忙凑到窗户边。老王家的儿子小虎，正骑着辆旧自行车往这边骑。小虎瘦得像根豆芽，可那自行车却比他还沉，链条还在咔咔地响，一看就是缺了油的货。

“小虎！”小李嗓子发紧，嗓子眼都像是被冻住了，“你……你去哪儿啊？”

小虎听到声音，稍微拐了拐车把，喊道：“小李哥！去东边老周家收纸箱子！给咱们厂里送家具。我捎你一段吧，反正顺路！”

小李脑子嗡的一下，差点把手里的鸡蛋掉地上。老周家那个家具厂，是他昨天投过简历的地方！虽然人家没说招人，但那小虎是厂里杂工，经常能接触到人事经理。要是能跟他说上话……

“不了不了，”小李连忙摆手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你快去吧，我……我在这儿等个人。”

小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小李哥你真稠！那我走啦！要是碰见老周，帮我问声好！”说完跨上车，一蹬一蹬地就没了影。

看着小虎远去的背影，小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昨天投的简历是夹在报纸里，塞进信箱的，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事。冷风又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，可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
“那人今儿准来！”小李对着窗户喃喃自语，眼睛死死盯着小虎拐弯的方向。他甚至能想象出小虎跟老周说话的样子，然后……然后老周会打开门，笑着对他点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