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火车站，小李就被那股子潮水一阵裹挟，差点被挤成肉饼。他咬着牙，反复默念着那个地址，总算在一片叫卖声和争吵声中，勉强找对方向。A市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还快，仅凭记忆真不行。

顺着逼仄的小巷往里走，小李发现这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高楼之间的阴影里，全是各种小摊小贩。堆积如山的旧家具、落满灰尘的音响、甚至还有些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大的手机，上面都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老板，这东西多少钱？”小李往前凑了两步，指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书柜问。

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黝黑的脸上挂着不耐烦：“五十块，要就搬走，占我地方。”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十块？他摸了摸口袋，连个硬币都没有。但他实在不想再往别处走了，这里似乎比外面更热闹些。

“老板，我能不能先压这儿……”小李小心翼翼地问。

男人斜了他一眼，像看傻子似的：“不行！这儿什么没见过？想赊账？”

小李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不死心，指着那书柜：“我……我哪有大钱啊，我是个刚来的，找工作还没着落呢。老板，你便宜点卖我吧，就……就十五块？”他还真挺会砍价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这胆子不小啊！行，看在你这么实在的份上，卖你四十算了！”

小李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好！谢谢老板！”他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张零钱，连比划带算，才勉强凑够四十块。

男人接过去，用油腻的手帕擦了擦递给他：“拿走吧。这儿东西，图个吉利，别真当成书柜使。”

小李接过书柜，沉甸甸的。他谢了又谢，看着那男人继续吆喝生意，赶紧混进人群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一个清晰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：“等等！”

小李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只见前面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，俏皮地冲他笑。

“你……你叫我？”小李有点懵。

女孩摇摇头，指着身后一个堆满旧照片的摊位：“我不是找你，是……看看你刚才买了什么。”

小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柜，又看了看女孩：“哦……这个啊，是个旧书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