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馄饨早就凉得差不多了，小李舔了舔嘴唇，碗边还粘着一丝油渍。他摇摇头，把碗扔进旁边的泔水桶。天色擦黑，街上的灯影被风吹得晃晃悠悠，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往地铁站走。

“管吃管住，还包交通费……”小李心里盘算着，这事儿虽然坑，但确实能省下不少钱。郊区那套房子是老板自己盖的，三室一厅，或者说两室一厅加个小储藏间吧，能满足基本需求。一个月三千块，房租水电全包，刨去通勤时间，能攒下一千多块，这对他来说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
地铁里人声嘈杂，角落里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女交头接耳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小李鼻孔里钻进一股烤串味，他皱了皱眉，有点不喜欢这种烟火气太浓的地方。他把耳机线扯出来，调到最大声，循环播放着那首烂大街的情歌，试图隔绝周围的声音。

手机“叮”地一声震动，屏幕亮起来。提示框跳出来，一条短信。小李凑近了些，看清是老家的号码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有点发颤。他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哥……”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惊喜。

“怎么了？你那边出什么事了？”小李压低声音问道。他知道家里经济不怎么宽裕，爹妈身体也不好，平时打电话都挺省电的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我就是问问……你那边怎么样？是不是找好工作了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语气有点低沉。

小李心里暗骂了一句，知道这帮亲戚一通电话就是想借钱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下情绪：“还行，刚租了房子，在市区这边找了个工作，暂时都挺好的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对了，你妈前两天念叨着，说她颈椎又疼了，想买那个什么磁疗仪……”

小李的脑袋嗡的一声，他想起老家书房里那个用了十多年的老颈椎枕，早就坏了。他妈每次走在路上，都得捏着脖子喊疼，他去看过几次，都说是老毛病，买点药吃吃就过去了。

“磁疗仪是吧？”小李的语气有点硬，“我之前寄钱回去，不是给你妈了吗？你拿去买了没有？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，随即传来一声叹气：“唉，小军啊，咱哥俩谁跟谁啊，你那点钱够干啥的……你那边不是挣钱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