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越来越闹腾了。”我把烟头按在耳朵根上掐灭，滚烫的触感刺得我咧了咧嘴。这烟是屁股烟，吸溜了半天しか出不了几口，火星子都快燃到手指了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个不停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老钱的。3秒，2秒，1秒。老钱这老狐狸，准没好事儿，但又不能不回。

“在哪儿呢？张局电话，让你过去一趟。”我直接回过去，语气尽量平淡。

“我刚开完会，正好路过你片儿，过去打个招呼。”老钱那熟悉的市侩嗓门传来，“到了跟我说一声，别磨叽。”说完就挂了。

我撂下手机，拍了两下手心，眼神扫过桌上那堆还没动过的菜。这一桌，小一千块，是刚才陪投资人吃饭花的。这钱，花得还算值当，那哥们儿对项目那边手里的盘口很感兴趣，饭桌上顺水推舟，几个关键点就给捋顺了。

“真叫来了？”路平端着酒杯过来，眼神藏得深。 “嗯，张局亲自打电话叫的，估计是冲那块地的事儿。”我接过他递来的酒，给自己倒满，“纯粮酿造，挺好的。” “呵，张局现在是越来越不拿你当外人了。”路平呷了口酒，“不过，你小子还是得悠着点。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 “知道。”我搅了搅杯里的酒，“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？往死里踩，没准儿就挺过来了。”

路平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多说，自顾自继续跟那几个投资人谈笑风生。我这保镖，其实就是个外埠安保公司的老板，手下小二十号人马，生意做得还算顺手。但真正让我吃香的，不是这些小打小闹，而是偶尔接的活儿——比如这会儿，陪陪大佬，喝喝酒，把场面撑起来。钱是挣得多，但身家什么的，死得快。

打车到了省公安厅对面那个高档小区，门口保安认得我，直接放行。电梯上楼，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六点过五分。张局那老狐狸，六点准时在书房等我。

一推书房门，张局长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报纸，看见我，啪嗒合上报纸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小梁啊，来，坐下说。”

这书房，布置得像个学术带头人的办公室，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，但风格是那种油光水滑的。张局长今年五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像鹰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