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懂啥？”我唾沫星子都喷老王脸上了，“我懂我天天被野狗追，我还得跟你说八百遍别放狗绳！”

老王嘬了口烟，没接话，眼睛盯着对面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这鬼天气，下午突然晒得人睁不开眼，偏偏晚上又冷飕飕的。咱们这种写字的，白天晒一天，晚上还得在办公室亮着灯熬到半夜，就是图个啥呢。

“王哥，”我叹气，“你跟我说句话啊，我这心里堵得慌。”

老王这才扭过头，唾沫星子在他草纸烟头上弹了弹：“堵啥？上班呗。”

“我上班不堵，”我指指桌上那叠还没动过的稿子，“我这是帮人写故事呢，写得我自己都没脸看！”

“写故事不好啊？”老王叼着烟，手指在烟灰上摩挲，“比上班强，至少不用挤地铁。”

“嘁，”我撇撇嘴，“人家那是小说，我这是泡面广告，把人往嘴里塞的那种。”

正说着呢，楼道里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不是咱们的门，是隔壁老李家的。这大晚上谁还来串门？我心里嘀咕着，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。

门口站个女的，穿着件白得晃眼的连衣裙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上面印着“永和大王”。她往里瞅了瞅，看到我就问：“有……有住在这里吗？”

“有啊，你是哪位？”

“我是……我是王芳，李四他媳妇，”她说话带着点怯生生的，眼睛偷偷瞟我手里的登记本，“王哥……老王在吗？”

“有事啊？”我看着她，总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，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
“恩，有点事……”她声音更小了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手上的塑料袋像长眼睛似的，悄悄往我旁边挪了挪。

我这人警惕性高着呢，尤其是对这种半夜上门送吃的女的。可今天偏偏被稿子熬得眼冒金星，又加上老王旁边那个仙人掌蔫成那样，搞得我心烦意乱，没多想就开了门：“进来吧。”

王芳“噔噔噔”跑上来，一进门就喊：“王哥！”

“哟，来了啊，啥事这大半夜的。”我往旁边让了让。

“王哥，你看，我给你买了碗豆浆，刚……刚买的。”她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，袋子里漏出一股浆果 vanilla 的甜腻味。

我接过来，顺手往旁边垃圾桶一扔——这傻婆娘，买完了直接扔楼梯上，也不看人看见不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