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来看书的，是想找你商量点事儿。”王哥把帆布包往椅子上砸了一通，哗啦一声，里面的笔记本和几支签字笔散了一地，他也不去捡，指着对面空着的桌椅，“你就一个人？今儿晚上吧，我请你喝杯最新的手冲，把话说清楚。”

阿哲合上书，把脑袋搁在柜台上。“行啊，不过晚上客人可能还不少。”他伸手从柜台底下拿块抹布，开始把散落的书签和一支笔往桌上一扒拉。王哥那包里透出的墨水味挺冲，估计是刚画完图纸。

“没事儿，就咱们俩，我付钱。”王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“哥们儿，也是有段时间没正经跟你聊了。最近手头那个项目，甲方那边老提意见，我这心都凉了半截。”

阿哲给他倒了杯水，顺手又煮了一壶新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。“说说看，什么破事儿。”他靠在柜台后面，白色猫咪踩着爪子，在暖气片上走过来走过去，时不时舔一下爪子。

王哥搅动着咖啡，黑铁的滤杯在他手里转了几圈，才慢吞吞地放下。“就是那个网页设计，他们非要弄那种3D翻页效果，还带动画，我他妈是做结构的，懂啥PS啊AE啊？逼得我天天熬夜去报班学，结果人家还不满意。”

店里除了煮咖啡的咕嘟声，就是猫咪偶尔踩奶的呼噜声。阿哲心想，这网上老板和外包之间的事，跟每年这个时候的老鼠搬家似的，总有那么点乱糟糟的。

“年轻人嘛，都是这样，画饼给画饼，实际不给力。”阿哲喝了一口咖啡，“不过你这甲方也太奇葩了，直接说不好不行吗？还搞这种花里胡哨的。”

“嗨，谁跟那帮文员打交道受得了。”王哥给自己续杯，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，“要不这样，看你怎么解决的，我给你跟他们说说，让他们别瞎折腾了。”

“就你那嘴皮子？”阿哲差点乐出声，“人家甲方那是听‘大佬’说话呢，你算老几？”

王哥瞪了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！再说了，我敢请哥们儿来这儿，还能是空手来的？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杯子。王哥从包里掏出一小盒巧克力，推到他面前。“喏，‘意外’。”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推，盒子底托着几块牛奶巧克力，包装纸都皱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