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风吹得人头疼，苏晓茉攥着咖啡杯，指尖在冰凉杯壁上摩挲。写字楼17楼，落地窗外是晃动的人影和杂乱的霓虹，和楼下街景没什么两样。她吐了口气，咖啡里已经没了温度。

办公椅发出吱呀声。旁边格子间传来打印机吐纸的动静，一个男声懒懒地问：“还没走？”

苏晓茉没回头。她低头看表，下午六点四十五。扣完今天的生活费，下周工资才能勉强够房租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家里打来的，没说话先哭了。

挂了电话，她突然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。可兜兜转转，发现根本走不动。地铁口人挤人，保安大哥叉着腰拦着流连夜店的情侣，凶声呵斥：“都给我赶紧滚！影响不好！”

苏晓茉缩在角落往里走，鼻子堵得慌。耳机里放着歌，吵吵闹闹的，愣是盖不住心口那股子闷。她想起半年前，第一次见到江云深。那天也是傍晚，她抱着一摞文件下楼，鞋跟在楼梯上绊了一下，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

“狼狈。”这个词是江云深当时说的。

他穿着黑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从外面回来，正好撞上。苏晓茉脸红得能滴出血，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捡，口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亮着，是她跟闺蜜吐槽老板的聊天记录。

她捡起来想删，江云深突然插手，弯腰替她捡了。指尖碰到她手背，温热的。他拇指摩挲着屏幕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
“苏晓茉？”他挑眉，“你老板欠我钱。”

苏晓茉傻眼。她不是认识这位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老板的远房表哥，刚来公司跟张总谈合作。那天之后，她总能看见他。不是刻意找，他就在公司，有时在会议室，有时在茶水间。一次她忘了带咖啡卡，他递了个卡给她，说：“下次带。”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时候她连一杯免费咖啡都舍不得喝。

感情这种东西，就是突如其来的。就像那天加班到深夜，她在洗手间听到他打电话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挂了电话，他走过来，递了颗薄荷糖给她：“明天见。”

就是从那天开始，她开始偷偷关注他的一切。他跟谁吃饭，跟谁聊天，甚至哪个时间段会去洗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