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帘又被掀开一次，这次不是那个宫女，是御前侍卫的长剑尖。林昭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出冷汗，硬着头皮扒着帘子往外瞧。金水桥前挤满了人，绣着龙纹的宫帷后面是明黄色的高台，上面坐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女子，头戴金步摇，嘴角噙着笑，正低头看手里的折扇。

“林姑娘，站这儿正好。”说话的是个梳着圆髻，唇边抹着胭脂的宫女，见她动作慢，不由伸脚轻轻踹了一下裙摆，“时不我待，快点儿！”

林昭雪这才意识到轿子停的位置比她预想的还靠后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跟着人流往高台边挪。心里把来时的路线又过了一遍，不敢有丝毫差错。

转过一道弯，视线里突然多了个人影。梳着两把小抓髻的宫女正倚着廊柱剔指甲，那指甲盖是天然翡翠色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林昭雪脚步没刹住，差点撞上去。

“啧——”那宫女哼了一声，手里的翡翠簪子掉在地上，滚到台阶下，“走路不长眼？”

林昭雪赶紧弯腰去捡，慌乱中又踩到谁的脚背。那宫女“哎呦”一声，趁她手忙脚乱，甩手就给了她一耳光。

“啪！”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典上格外突兀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林昭雪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后脑勺还疼得发麻，但她没哭，反而直起身子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做什么？”那宫女捂着脸，从袖子里掏出块干净帕子擦着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我剔指甲不小心蹭到你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
林昭雪盯着她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听说选妃大典可以随意打人吗？”

那宫女一愣，随即更来气：“我打你关你什么事？你算老几？”

“我算这个。”林昭雪指尖虚虚一指，顺着宫女辫子后面的发髻摸下去，“凤冠上的金步摇吗？听说贵妃娘娘特意吩咐，选妃时头冠不能摘。你这是要去哪里啊？”

那宫女脸色变了变。她叫柳氏，是贵妃宫里的得力侍女，今儿个揣着心思来参加选妃，半路撞见个外来的，竟敢拿她的差事说事。

“你胡说！”柳氏声音拔高，引得周围人又看了几眼，“本姑娘是去恭喜贵妃娘娘得胜！”

林昭雪挑眉：“恭喜？贵妃娘娘今日不是独占鳌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