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霍修远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刺得林薇生疼。

她手里的豆腐脑泼了，温热的天，那点溪水却溅了她一身狼狈。她慌忙用油腻腻的抹布擦着，活像刚从泔水缸里捞出来。

“霍总，您……说笑了。”林薇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抹布却擦不干净那该死的悔恨，像她摊子前永远洗不净的油渍。

她这破摊子是霍修远给的。三年前，她刚和初恋小男友分手，人生灰暗到没边，是他递了支笔，让她在黑板上写下“豆腐脑，一元一碗”。他从没在她摊子前吃过一次，却把她捧得比天高，说她是绝世好活宝。

他给了间临街铺面，说她有出息了就娶他。她傻乎乎地信了，整天乐呵呵地熬豆花，打蛋花，就盼着他来。直到那天，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她摊子前，旁边还站个艳光四射的女人。

那女人挽着他胳膊，亲亲热热叫叔叔，林薇手里的蛋花甩了出去，糊了霍修远一脸。

“霍总，多少年了，您怎么还在这儿摆谱？”女人挑眉，甩开他胳膊，作势就要走。

霍修远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，压低声音：“苏曼，我们回去好好谈谈。”

林薇的抹布掉在地上。她看着那俩人，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霍修远，我给你时间。”苏曼走了，他却在第二天直接递交了离婚协议。

协议条款是苏曼写的，净身出户。他没多看一眼，签了字，递给她的时候，指尖都没碰到她的。

“霍太太，这婚，我离定了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像扔个卖相不好的青菜。

林薇攥着那薄薄的纸，指甲嵌进掌心。她想起小摊刚开那会儿，他蹲下来看她搅豆花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薇薇，你试试给我做碗豆腐脑。”

那时候，她觉得他是全世界最有趣的男人。

现在，她的豆腐脑摊子还亮着灯，只是人没了。天色渐暗，路边烧烤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哪个不是恩恩爱爱过日子的人？林薇蹲在地上，摸了摸空空的口袋，只剩五块钱。

“五块钱，够喝碗豆腐脑了。”她自嘲地笑笑，把离婚协议塞进怀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朝着街尾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