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舜华刚从御花园应付完前朝那帮老古董的“请安”，只想赶紧溜回翰林院处理积压的奏折。可刚踏进内阁值房，小吏甲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撞进来，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。

“首辅大人，西市验尸结果送来了！”小吏甲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昨夜在醉仙楼杀人的那个倡优……张小娘子，身上多了几处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苏舜华拿着验尸图册的手顿了顿。张小娘子是昨晚酒楼里最红的小曲儿，被刀子捅心口的时候，旁边还坐着锦衣卫和西城卫呢。按规矩，这种案子该直接移交刑部，可昨晚她顺手捞了个证物，想着这案子蹊跷得很，没急着上交。

“让她等着，”苏舜华把图册往桌上一扔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醉仙楼后厨血腥味还刺鼻。负责验尸的老仵作见着她，连夜熬出两包眼药水都淋在脸上，活像刚从火葬场跑出来的。“苏大人，这回可邪门了。”仵作用骨签挑开死者手指，“她指尖有银丝，左肩胛骨还压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，这些都是硬碰硬留下的伤啊。”

苏舜华蹲在案板边，手指戳进死者指甲缝。张小娘子的指甲缝里全是青灰色，带着陈旧毒素的印记。“这种毒一般人配不出来，但宫廷里后苑养鹤的太医会用。”

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苏舜华收回手，刚想呵斥旁人别来打扰，就见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舟翻身下马，身后跟着个提着骨盒的太监，正往死尸上丢块黑布。

陆沉舟眯眼扫过案板，“苏大人果然还在。”他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，“张小娘子手里那块珍珠，是我宫里新赏的。没想到，成了嫁衣。”

苏舜华心口一沉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陆指挥使在醉仙楼喝酒，就坐在张小娘子对面，桌上那盘珍珠还没掀。珍珠是温润的，可死者左肩胛骨下方压着的东西，却是用金丝穿起来的。

“陆指挥使，珍珠和尸体是两码事。”苏舜华掰着手指头，“她指尖的银丝，更像是行凶时留下的。”

陆沉舟皱眉掐了指节，突然抬手薅了把头发松散的太监。“你，去查查西市谁在卖银丝头饰。”太监哆哆嗦嗦翻着袖子，活像等着被抽鞭子。

苏舜华懒得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