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林院值房里光线有点暗，算是个典型的江南官员办公室，书架顶到了天花板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小吏甲一头扎进来，额头撞到矮桌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苏舜华头也没抬，正对着朱红色的奏折帖着眉。她是新来的女首辅，刚从将军府穿越过来没多久，这具身体的原主子据说作风雷厉，眼下眉头紧锁基本就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。

“首辅大人……”小吏甲喘着粗气，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盖印的黑色卷宗，“西市凶案……验尸结果送来了。”

苏舜华猛地抬头，搁在案几上的青瓷茶盏差点没拿稳。西市那边出了命案？这市集是京城最乱的地方，强盗、仇杀、通缉犯……能凑出“凶案”这俩字已经算她运气好了。

“拿来。”她说。

小吏甲赶紧双手递上卷宗，眼睛躲闪：“黑漆漆的，怕大人看不懂……”

苏舜华接过，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油腻感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她撕开封皮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验尸图和密密麻麻的记载。她没去看具体文字，直接翻到验尸图，那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，仰面倒在染血的酒摊旁，脖子上是一道明显的利刃伤。

“死者身份查清了吗？”苏舜华问，声音尽量平稳，但连自己都知道有点压不住火气。她前世虽然懂法医，可重生到这种架空的古代，连基本的法医资源都没。没有显微镜，没有高级病理切片，更别提指纹鉴定了。

“查了……”小吏甲小心翼翼地回答，“死者是西市一个寻常酒馆女招待，名叫阿翠，三十岁上下，无家可嫁，人缘……不太好。”

“人缘不好？”苏舜华挑眉，“怎么个不好法？”

“就吧……惯于拉客，手脚不太干净。”小吏甲搓着手，“同行里不太待见她，但似乎也没到动刀子的地步。”

苏舜华沉默了。她看验尸图上的伤口，角度很诡异，像是被拖拽过。阿翠应该不是自己站立着被刺的。现场血迹倒是不少，但混杂着酒水、地上的碎石……线索看起来一片狼藉。

她命令小吏甲调来现场勘查图，自己凑到烛火边仔细看起来。死者脖颈周围有挣扎痕迹，酒摊上的碎玻璃有些不寻常，似乎是被人故意打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