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舜华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朱笔尖在奏折上戳了个小洞。“说。”声音冷淡，像浇了冰碴子。

小吏甲扑在地上，额头撞得青一块紫一块，挣扎着抬头：“回首辅大人，是……是李员外家出事了！人……被人杀了！”

苏舜华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小吏甲脸上。那小吏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把袖子里的密报往前递了递。密报上是用炭笔速成的图样，画着城北李府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大门，旁边用朱砂圈了个小小的圆圈。

“死了？”苏舜华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有点意外，“比上次那个陈员外，还让我头疼是吧？”她随手把奏折叠好，塞进袖子里，“备轿。”

轿子摇摇晃晃出了文渊阁，街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苏舜华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李府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闲人，还有几名穿着城卫服色的人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。

“让开。”苏舜华嗓子里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些。

那几名城卫头子见是苏舜华，赶紧躬身行礼：“参见首辅大人。”

苏舜华没理会他们，径直往府里走。府门口的朱漆门楣已经被砸坏了一小块，门框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守门的老仆跪在地上，白发被血染得斑斑驳驳。

“李员外在哪儿？”苏舜华问。

老仆浑身抖得像筛糠：“回大人……回大人，员外……员外在里面……在后花园……”

苏舜华没多问，直接往里走。后花园的假山旁边，躺着一个人。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看样子就是李员外。他的脖子被扭成了扭曲的角度，嘴里还残留着血迹，身下铺着的是刚换过的锦被。

“死多久了？”苏舜华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李员外的脖子。她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旁边的仵作低声说：“回大人，大概……大概一个时辰。”

苏舜华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后花园的景致布置得还算精致，假山、流水、还有几株姿态挺拔的松树。但地面上的脚印却有不少，虽然有些已经被清理过，但仍旧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

“谁清理的？”苏舜华问。

仵作摇摇头：“小人还没来得及仔细查。”

苏舜华抬头看向假山，目光锁定在假山上的一块石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