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吏甲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秋风里筛糠。他脑门子还顶着地砖，青紫的印子跟朵乌云似的，说话时嘴角抽搐，活像被人揍过。

“回首辅大人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响声，“李员外家出事了。人……被人杀了。”

屋里的气氛瞬间绷紧。苏舜华没动，就那么端坐着，手里那支狼毫笔尖还戳在奏折上，墨汁晕开一小片，像滩干涸的血渍。

“说。”她头也没抬，声音清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人耳朵生疼。

小吏甲咬了咬牙，像是豁出去了，猛地抬头，指着屋角，“是李员外！早上还跟我说了一声，下午就……就被人发现死在书房里了！身上……身上好多刀！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苏舜华手里的笔尖断了。那不是她故意的，纯粹是手抖。她皱了皱眉，慢悠悠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小吏甲脸上，像要把他那点破事都看得通透。

“死了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属下也是路上碰见李员外家的丫鬟，哭着说的，”小吏甲声音抖得更凶了，“那丫鬟说，早上送饭的时候还好好的，下午就发现不对劲了……”

苏舜华沉吟了一下，“死了多久？”

小吏甲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，“这个……属下也不清楚，只听那丫鬟说要半个时辰不止。”

半个时辰！苏舜华眼神微凝。李员外家不大，从门口到书房也就百十来步，那丫鬟送饭要是真在门口，理论上应该能发现点什么。

“还有谁在现场？”

“就那丫鬟，后来……后来还有李员外管家。”

“管家现在人呢？”

“在门外守着呢。”

苏舜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传我话，封锁现场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踏进一步。再调两组人手过来，查查周围有没有目击者。另外，让仵作提前准备好，李员外尸体我看得仔细，死状不对劲。”

小吏甲应了一声，刚想退出去，就被苏舜华叫住。

“等等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通知刑部侍郎，他手下的‘神断司’可以过来了，我来头大，不怕他们多看两眼。”

小吏甲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苦笑，“这个……首辅大人，这李员外身份也不一般，您确定……”

苏舜华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冷得像能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