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开得足，雕花木窗上蒙着一层白雾。太后手里那把镶珠嵌玉的团扇，慢悠悠地停了停。老太太眯着眼，瞅着帘子外面花团锦簇的御花园，心里头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
“累？”太后把团扇往旁边一放，手指头轻轻敲着扶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过来，“萧瑾瑜啊，我瞧着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上回是心病，这次倒好，身体也要垮了？”

帘子后面，萧瑾瑜端着的茶杯“咣当”一声，差点没捏手里。她脸上那点刚要冒出来的水灵劲儿，瞬间就蔫了下去。这老太太，真能挑人痛处。她本来是想卖个乖，说最近忙，杜甫那首诗又得她来压阵，累是累，可也没到这个地步啊。

“回太后，”萧瑾瑜声音有点干，“昨儿还歇得好好的，今儿早上起来，就有些头痛。”

“头痛？”太后拖长了音调，“身体不舒服，就直说，用不着拿这个当挡箭牌。是宫里的事，还是外面那些破事儿烦的？”

这话一出，萧瑾瑜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指的是外面的人，指的是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家伙。可现在，这话到了太后耳朵里，怕是又要往她身上扣一顶不体面的帽子。

“回太后，是外面的事。”萧瑾瑜硬着头皮道，“前阵子给咱们家那位搬了点东西，路子又绕，有些官家不清不楚，今儿早上遇见了，言语上冲撞了些。”

太后挑眉：“哦？冲撞了些？你一个公主，跟他们打什么架？”老太太语气里那点怀疑，藏都藏不住。

萧瑾瑜心里叫苦不迭。她那是看不惯某些人那副得意的嘴脸！那些人巴结丞相府的时候，恨不得把舌头都舔出来了，现在丞相被冷处理了，立马就原形毕露。她出手教训了那么一下下，就成冲撞了？

“就是说了句公道话，他们不听，还动手动脚……”萧瑾瑜尽量说得自然些，可声音还是有点抖，“后来拉扯间，不小心碰到了。”

“碰到了？”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碰出什么事来了？”

萧瑾瑜知道，这关头，千万不能露出一丝破绽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就是……衣服被拽破了一角，脸也刮破了点。多亏了……”

“多亏了？”太后打断她，“多亏了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