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血往脑子里一冲，眼眶都发红了。“哪个李公子？”他嗓子发干，手指绞着布袍袖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还能是哪个？就是那个富得流油的李百万啊！”痨病鬼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压低声音却又激动得不行，“后山那座古宅子，七进七出，听说住了几十号家丁，鲤鱼打水——浅不了！谁不知道李百万平日里爱摆谱，跟人争嘴皮子时还带着根金镶玉的牙签，谁敢动他一根汗毛？”

“打从发现尸体的那会儿起，就立了封条，里面能进去的不超过五个相关大员。”旁边一个胖乎乎、肚子圆滚滚的捕快粗声大气地说，他是县衙管杂役的头儿，外号‘油条王’，“连我进去查点东西都得等半天。听宫里派来的仵作说了，死状……啧啧，够瘆人的。”

“死状？”王狗子咬着牙，只觉得牙齿都有些发酸。他虽然只是个刚出茅庐的小捕快，可这三年跟着师傅跑下去的案子也不少，可就没一个像现在这么勾魂摄魄的。“怎么说？”

“这……”油条王顿了顿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“仵作没细说，怕吓着人。反正……反正那动静，远远地就能听见。你想啊，大半夜的，后山谁家不熄了灯？就听见那宅子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，跟杀猪似的，愣是把周围的狗都给吓跑了。”

王狗子听得头皮发麻，后山那片林子，让他想起以前在老家后山砍柴时遇见过的狼。可李百万家那宅子周围，白天黑夜都站着两排家丁，狼又能从哪儿钻进去？除非是遇上个能上天入地的。

“死因呢？”王狗子又问，他现在只关心这个。

“仵作说……死得很惨，身上一刀，要害地方。可奇怪的是，伤口周围……没见着什么血。现场处理得挺干净，跟下过雨似的，把血都冲走了。”油条王挠了挠后脑勺，“仵作本来想细查，可里面的人眼珠子似的盯着，哪容得他们乱动。就这点线索，仵作自己都觉得邪乎。”

王狗子心头一沉。没有血，那凶手是怎么下手？左手？还是用了什么特殊工具？他想起师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：“案子，就像水里的面筋，你看不见它，可它无处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