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拖着疲惫身子走出写字楼，正好赶上末班地铁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我好不容易抢了个座位，靠窗的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，我心里一阵烦躁。这一个月来，工资微薄，房租蹭蹭涨，大隔断间里蟑螂都快成精了，再这么下去，真要被逼出北京了。

快到西单站时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，是房东发来的微信，催我明天交水电费。我摸出钱包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够付明天吃的。正郁闷着，旁边一大哥突然拍我肩膀："兄弟，看你今晚风尘仆仆，要不要来份烤冷面？"大哥二十五六年纪，穿件花衬衫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
我正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爽快点头："好嘞！"大哥嘿嘿一笑，拿着手机在外面找人。等他回来，端来一套烤冷面，还多加了两串鸡柳。我边吃边问："大哥你这……"

"自由职业者，比如你."大哥指指我的格子衫，"公司里混得好的请客，不喜欢的打包走人。对了，你住哪儿？"他突然多嘴问。

"大隔断间。"我咬着烤冷面，含糊回答。

"啧啧，南城那边有个清华毕业的哥们儿，大四那会儿被祖坟闹鬼逼退学了，现在回老家开了个武馆，日子好多了。"大哥嚼着鸡柳，吐出个骨头。

我没在意，就当是听个故事。地铁上人越来越少，快到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房东。这次她直接打电话过来，声音凶得像吃枪药："水电费明天必须交齐，不然法院见！"

我这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摸出包里最后的两百块，正准备掏，突然眼角瞥见对面座位下有个小纸包。顺手捡起来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沓现金，八百块，整整齐齐。

我手一抖，差点没把烤冷面掉地上。抬头四顾，车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列车呼啸声。大哥显然早忘了这事，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。我手心全是汗，心扑通扑通跳，这钱该还给谁？是有人认错放错了？还是……我盯着钞票，想起上个月在八宝山给爷爷办后事时，家里老人突然失踪的怪事。

那天爷下葬时，棺木入土的瞬间，墓穴里突然刮起阴风，灵幡猛地倒着翻，几个抓土的工人吓得直哭。爷爷的老伴，我太奶奶，硬是把我从骨灰盒旁边拽走，塞给我一沓现金，说"给孙子攒着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