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去！”后面突然炸出一声吼，紧接着就是一股更大的力道撞在我背上，我连人带椅往前趔趄了一步，幸亏前面哥们儿够意思，伸手扶了我一把。“挤什么挤啊！逼得老子流鼻血！”

我眯着眼瞪过去，借着车厢灯，看见是个高个儿，穿着件皱巴巴的大裤衩，露出肚子上一堆肥肉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脏兮兮的T恤，一脸横肉。早高峰这鬼时候，谁他妈还有闲工夫跟你讲理？我迅速把头扭回去，心想赶紧到站再说，我这半死不活的节奏，可经不起这折腾。

好不容易熬到西单站，我像条被丢上岸的鱼，连滚带爬地往外挤。刚出站口，手机铃就响了，看是谁，是李浩，我那同在写字楼附近租房的哥们儿。

“喂，我说哥，在三里屯那公司旁边的小饭馆儿见，局子刚结束，哥请你喝一杯，犒劳你上次解决问题的本事！”李浩的声音透着点儿兴奋。

“得了哥们儿，上次那点事儿，毛毛雨啦。”我这几天确实挺郁结，工作上的事不顺，住的那个大隔断间逼得我晚上只能趴着睡，晚上那点精神，全被老鼠和各种虫子给糟蹋了，头大得很。再说，跟个老太太的遗孀吃饭喝酒，我心里多少有点疙瘩。

“那哪儿呀！没你那手绝活，人家得哭坟半天！”李浩在那头乐了，“说吧，几点，我带好家伙。”

行吧行吧，也是哥们儿给我撑腰，我哪能真扫了他兴。定了时间，我往公司那边赶。路过日坛公园的时候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刚刚亮起，把路边的梧桐树影拉得长长的。

“嘿，那谁？站住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。

我心里一愣，以为是哪个要饭的，顺眼就扫过去。借着路灯，我看见个穿着一身深色旧布衣的老头，背微微驼着，手里拄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黑槐木拐杖，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我。他那张脸，在我眼里怎么那么眼熟？

“您……您是？”我放慢了脚步，使劲回忆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几分苦涩：“小同志，别认得老爷子我了。就上次，你爷爷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没再看我，而是往旁边不远处的公墓方向指了指，“……下葬那天，你去了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