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，紫外线还是贴着皮肤的暖，我正坐在诊所门口那把掉了漆的板凳上眯着眼歇乏。手里把玩着手机，屏幕蓝光晃得眼皮直打架，心里头却比这屏幕还打转。诊所里头没病人，闲得慌，就掏出个旧MP3，循环播放着那几首老歌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

“哟，瞧啥呢瞧啥呢？”一个亮晶晶的橙色身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蹦过来，那声音又甜又脆，跟她脚下的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似的，脆生生的，把我的瞌睡虫都给敲飞了。

我抬眼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个头高挑，打扮时髦，白得像纸一样的大腿，正上着一条看着就贵的裙子。那胸前挂着的名牌晃得我眼晕，像一只只会叫的孔雀。眼瞅着她就要蹲下身子，把一条细得跟麻秆似的腰使劲往前拱。

我慢悠悠摘了眼镜，那镜片后面，眼神算是放明白了。慢吞吞从抽屉里摸出把黑乎乎的磁梳子，上下捋了捋胡子，这才开口：“能坐着说 说？”我这人吧，就喜欢安安静静，尤其讨厌别人把啥大生意都拉到我这儿来谈。这大热天的，还穿这么清凉，就不怕晒着。

“得嘞！”姑娘立马爬起来，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塑料小凳子上，姿态还挺矫健，腿一翘，白晃晃的，看得我这老中医心里直打鼓。大姑娘家家的，腰有啥事，还非得找老中医。我呷了口茶水，那茶水还冒着热气，枸杞在杯底沉浮。

“我啊？”姑娘嘬了口茶水，挺理直气壮，“我上班的公司，就街对面那栋楼，天天对着电脑，坐久了，腰就不得劲儿。”她说话的调调，像是汇报工作。

我沏了杯枸杞菊花茶，递给她：“先喝口水，好好说。干啥的？坐了多久了？”这帮年轻人啊，就知道喊累，不问根由。腰疼？我瞅着这姑娘，估计是昨晚加班太猛，赖床赖到骨头缝里都生了锈。还想我瞧瞧？我寻思着，要不给她来个简单的艾灸试试？看着就富贵，怕是吃不了苦。

“至于多久……”姑娘摸了摸腰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“反正自打我搬来这儿，腰就没舒坦过。今天早上，直接站不起来，差点滚下楼梯。”她说话间，那表情，又委屈又着急。

我心里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