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外卖店开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店面做得挺像那么回事，招牌红彤彤的，就叫“夜宵鬼送”。不是他想得邪门，实在是这年头，活着的人夜里都不爱吃饭，死了的人倒好，半夜饿得慌，还特别挑食。

他这活儿不一般，专门给死了的人家送夜宵。一般人送殡仪馆吧，那都是白事，累得一批还没什么油水。王磊这送的是夜宵，寿衣铺子、殡仪馆旁边的小饭馆，半夜两三点，客户点个排骨米饭、麻小豆腐脑，他就蹬着电瓶车，鬼鬼祟祟地溜到死人家门口，往窗户边一放，敲敲玻璃，然后赶紧撤。

这钱不好赚，但稳。死了的人家，家属一般不管这事儿，死人都饿不死。而且王磊有门子本事，他能看人脸色——不是指人活着时候的表情，是说人死了之后，那股子阴气劲儿他认得。什么死相，什么怨气，一看就知道要不要送，送什么。

这天晚上十一点刚过，王磊正准备收摊，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响，是个新的外卖订单。他点开一看，心跳漏了一拍——订单地址是城西的太平间。

不是寿衣铺子，不是附近饭馆，直接就点太平间。订单内容更让他皱眉：两碗红烧肉，一壶二锅头。

王磊自个儿在店里待了两天，琢磨这事儿。太平间里躺着的基本都是刚死不久的人，或者等火化的。这会儿送夜宵去？不怕被人当成活见鬼吧？而且万一碰上不消停的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可订单就在那儿，客户名字一栏写着：“阎王爷”。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不是认真的吧？这哥们儿耍得挺花。可手机显示，订单金额三十块，小费五十。三十块？还不够他跑一趟油钱和处理垃圾的费用。五十块小费，还带个“阎王爷”的名头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。

“操蛋，”王磊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，“送就送，谁怕谁啊。”

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，戴上帽子口罩，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一壶些微晃荡的二锅头往外卖箱里一塞。夜风吹起帽檐，王磊蹬上电瓶车，小心翼翼地朝着城西太平间的方向骑去。

路灯在两旁的楼房间忽明忽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心里嘀咕，这阎王爷是哪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