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翻身，被自个儿吵醒的肚子咕噜一声抗议。手机还亮着，外卖单钉在那儿，像块挖了孔的墓碑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十块钱送鬼？青石巷，李寡妇，午夜安魂汤。王磊觉得这单子比他前面贪心的单子都难伺候。这李寡妇去年就没了，按说早该入土为安了。

“嚯，还带夜宵的。”王磊心里嘀咕，摸出手机打开地图，定位到青石巷。这巷子他熟，晚上送过两次活儿，一次是给个老鬼送长寿面，一次是给个年轻的送了碗安身汤。巷子口摆着一棵老槐树，枝干歪斜，像伸出的几只枯手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响，跟个鬼拍巴掌似的。

王磊穿上外套，哆嗦着开了电动车。夜风有点凉，他搓了搓胳膊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歪歪扭扭。骑着骑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狗吠，尖利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巷子孤零零的，连条狗都不给养老。

到了青石巷，巷子口有个老门槛，磨得溜光发亮。王磊停车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月光透过槐树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撒一地碎银。王磊掏出手机照明，顺着月光走，脚下踩着落叶，“沙沙”作响。

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个老太太在撒泼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调……怎么那么耳熟？他加快脚步，越走越心惊，这哭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凄凉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提高了音量。

哭声戛然而止，巷子里静得像坟地。王磊站定，汗毛倒竖。他绕着那棵老槐树走了一圈，地上干干净净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“搞什么啊，吓人。”王磊松了口气，蹲下身捡起块石头，朝槐树扔了过去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树上的叶子抖了抖，没掉下来几片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阴风从树后刮了出来，吹得他脑袋发麻。王磊猛地回头，只见树影里飘出个白影，影子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是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挂满泪痕。

“老人家，你是……”王磊嗓子发干，手里下意识摸出了招魂铃。

老妇人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抽搐着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哭腔：“你……你是来送夜宵的吗？”

王磊一愣，这才想起手里的外卖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