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后端着一碗桂花酿，坐在养心殿的软塌上眯着眼品。窗外金桂又开了，满院子的甜香飘进来，熏得人有点犯懒。她定了定神，看着塌上铜镜里那张脸——眼角新添了细纹，鬓边也稀疏了些，不再是当年那个横行前朝的叶家主母，倒像个快六十的老太太。

可老太后不这么觉得。她咂咂嘴，桂花酿真不错，小厨房那个老嬷嬷手艺又长进了。想着想着，目光就往窗外官道那边瞟。今日不上朝，宫里静得邪乎，她心里头反而不安宁。

前朝那些事儿，像演的傀儡戏，一拨儿换一拨儿的，没个头绪。小皇帝才多大的孩子，当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，可国事堆积如山，底下那些臣子为了个位次、个差事能咬断舌头。她看着昨儿传来的折子，眉头皱得死紧，这帮货色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

“哎……”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空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底下伺候的宫女赶紧凑上来添酒，伺候得极是小心。

老太后晃了晃脑子，自个儿嘀咕：“你说，这天下……就这么轮着他们吗？” 想到这儿，她心里头忽然就冒了个念头，像根小草，噌地钻了出来。掌权，那滋味儿，她年轻时可是尝过的，爽。

当然，她不是没想过。可现在，她一个太后，说想’dig‘（登基），像话吗？宫里宫外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。小皇帝那儿呢，虽然孝顺，可要真让她“禅让”，那脸还得给不？底下那些老臣，哪个是省油的灯？还有那些宗室王公，虎视眈眈的，她这位置稳吗？

正烦着呢，养心殿门被轻轻敲了敲。

“老姐姐，您叫我？”老太后头也不抬。

“是奴才，”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贴身伺候她多年的老太监，总管太监李德全。“今儿请安的时辰过了，皇上问起，您说在打盹儿。”

老太后哼了一声：“那你去回皇上，老身身子骨，还能跑喽？”

“老姐姐，您圣明，”李德全在门口站了片刻，才转身进去。“奴才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老太后慢悠悠地问：“什么事儿？除了掏我的腰包，还有什么？”

李德全脸上微微一红，跪下了：“老姐姐，您别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