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风裹挟着冰冷的血腥味，刮过湿漉漉的皮毛。小爪子疯狂刨动着，却只把胸前的血污搅得更难看。意识像沉入深潭的石头，越来越重，越来越冷。

“嗷呜……”

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，像是被风扯碎的布条。眼前一片模糊，只有暗影在扭曲，牙齿在晃动，还有那巨大的、带着腥气的阴影。

就是那天晚上，她不该跟着族群去老林深处觅食的。

回来的路上，月亮被乌云吞没，只有星子在阴沉的天幕边缘，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光。狼群的地盘，比她想象的还要近。黑影扑来时，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有多大，只觉得一股腥臭扑面而来，接着就是钻心刺骨的剧痛。

骨头在呻吟，皮毛被撕开，鲜血喷涌而出，像 geese 唱歌般洒落一地。她想跑，想咬，想扑上去撕烂那只该死的狼，但四肢却像灌了铅般沉重。喉咙里只有绝望的呜咽，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抽搐。

最后的感觉，是冰冷的。

意识彻底沉寂前，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压抑的咆哮和狼嚎。可惜她没力气再挣扎一下，也没力气多看一眼族群的方向。死，对她来说，或许是解脱。

可……好像还没完。

又冷又饿，还有撕裂般的痛楚。鼻尖萦绕着和生前一模一样的、带着血腥的狼臊味。小脑袋猛地晃了晃，眼皮被狠狠地扒开。刺目的光线让她瞬间眯起了眼，但很快，适应了黑暗。

不对。

黑暗不是森林深处该有的样子。这里……更黑，更闷，还有一股浓烈的属于某种野兽的腥臊气。

她试着动了动，小爪子在身下摸索着，触感粗糙而坚硬。不是松软的泥土，也不是厚厚的落叶。记忆被强行按入大脑，像沙子塞满了蚌壳。

“嘶……”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鸣，身体不自觉地紧绷。

她……是只幼豹。一只刚出生没多久，还没学会怎么狩猎，只会发出可怜呜咽的小豹崽。

而刚才那狼群，是她的猎场。这片黑暗的、狭窄的地方，是她的囚笼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浑身血液都喊了出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狭小的身躯，稀疏的、沾满血污的毛发，还有那还没完全睁开的、带着浑浊的眼睛。

弱小，无助。

这是前世叱咤风云的凤瑶从未体会过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