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宅子里的第十七个“牺牲品”了。

前一个还是那个嘴甜的傻小姐，被大太太当枪使，替她挡了三房连襟带来的毒药。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老大，好像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自己怎么就突然说胡话，然后没了气儿。

林薇自己也不例外。当初进门，丫鬟婆子见她年轻，又不像别的小姐那样哭天抢地要规矩，便格外“关照”。先是从生理上拿捏，哪个管事娘子心情不好，就让她去浣衣房熬长夜；哪个管事婆子想攒点私房钱，就让她去厨房刷锅，从晨刷到昏。

她咬牙忍了。想着自己有手有脚，总比那些真正疯批的人强。至少，她还没被推进湖里过。

直到今儿个。

三太太的独子，人称三公子，出了名的痴傻，出了名的纨绔。按理说，他这样的，大家族里多少都有，作威作福点，惹点祸，底下人各转个眼珠子就过去了。

可今儿个，他看林薇的眼神不太对劲。

明明是往日里见了她就绕着走的，今儿却鬼使神差地堵住了她。手里还捏着半块发霉的糕点，在她跟前晃悠。

“尝尝？”他声音又闷又哑，眼珠子却转得飞快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是知道三公子的不是。别的公子争家产争得明明白白，这位却不一样，他疯疯癫癫，却对漂亮的东西有执念。宅子里的小姐丫鬟，凡是他看上眼的，没好下场。
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想躲。

“不让？”三公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沉下脸，那半块糕点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林薇慌了神，想说句场面话圆过去，却发现自己脑子转不动。

那眼神，太熟悉了。像极了二太太在账本前咬着牙，对着一众管事丫头露出的那种眼神。

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她终于想明白了。

从一开始，这宅子里，除了制高点那个笑眯眯的大家主，所有人都疯了。疯得有目的性，疯得互相利用，疯得……绝不含糊。

她以为自己聪明，能在这片泥潭里摸爬滚打，还以为只要自己够安静，够“没存在感”，就能活到大结局。

笑话！

她连这宅子里最简单不过的权力游戏都没看懂。她以为的“关照”是“欺辱”，她以为的“忍耐”是“愚蠢”，她以为的“平静”是“暴风雨前的宁静”。